他将笔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两件事组合在一起看很有意思。一,刘燕进店后被带到后面采血。二,二虎进店,既不让做拔罐也不给针灸,甚至恨不得直接将他轰出去。”
“同一家店,同一个接待护士,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区别在哪?”
陈政顺着他的话问:“在哪?”
“在性别,”陆衍道,“刘燕是女性,二虎是男性。刘燕体格中等偏瘦,二虎这个身板……一看就不好惹。所以安鑫堂不是一家普通的诊所,而是一个筛选站。它表面经营针灸等各项理疗护理,实际的核心功能是锁定匹配者。”
“他们针对幼儿下手,老太太的小孙子童童就是被他们选中的目标。童童之所以会在治疗中出现贫血、昏迷直至死亡,大概率是因为童童被匹配上了。他们利用反复就诊的流程,在不知不觉中采集血液样本,然后送出去配型。一旦配型吻合,孩子的身体就变成了一组等待取用的活体供体。”
“可童童本就挑食瘦弱,经不起一次次频繁采血,所以还没等到他们动手,小小的身体就彻底撑不住了。”
刘燕听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手指上被针扎过的痕迹,“那他们给我抽血,也是在检测匹配度?”
陆衍点点头,“你进店后被要求采血,就是被纳入了筛选流程。而像二虎这种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则会被直接过滤掉。”
他望向白板,那上面已经写满了名字和连线,那些线条此刻正像一张正在成形的巨网,从安鑫堂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撒出去。
陆衍接着道:“死者前臂上的针孔和胸腔里消失的脏器以及童童的贫血和刘燕被采集血样。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指向安鑫堂背后在做的,正是利用幼儿和女性进行活体筛查,而被筛选出的合适目标,将会面临被摘取脏器的下场。”
“李超,她作为其中的一员,不可能看不见那些血样的去向以及那些被带进诊室后再也没有出来过的面孔,所以她被灭口了。”
会议室安静了。
陈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良久,他抬眼看向陆衍,“你说的背后那个人,是谁?他在这条线上,又站在了什么位置上?”
陆衍没有直接回答,他偏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耿一乐和二虎。
“你们第二次走访的时候,带来了死者的身份信息。那个告诉你们死者叫李超的人,是谁?”
耿一乐下意识和二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浮现出几分难以置信,“是宋雪梅。”
宋雪梅?
那个刚在大巴案中失去了丈夫和姐姐的待产女子,似乎在整起黑产链条里的位置,远比自己预估的更靠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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