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就没有怀疑过?”
小哲闭了下眼睛,“我不知道,我成了植物人之后,她很辛苦。她每次来医院看我,跟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我、我都能听到。”
询问室里安静了一会,陈政缓了口气,“你知道当年害你们的人是谁吗?”
小哲摇了摇头,“当时他戴着口罩,但我昏迷前那一刻,他把口罩拉下来的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陈政看向耿一乐,“去叫画像师过来。”
“我、我能画。”小哲怕陈政不信,又补了一句,“我以前学过画画。”
陈政的目光在小哲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空荡荡的病号服,手腕细的不像话,陈政真怕他坚持不下来,但他刚才那句话让陈政打消了所有的顾虑,“耿一乐,拿纸笔。”
另一边,审讯室内。
陆衍坐到了主审的位置上。
时禹洲看着他感慨道:“陆老师,咱俩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陆衍回看他:“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时老师,说说吧,当年的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禹洲轻叹了口气,“我父亲是永丰建筑的工人,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出门,晚上八点回来,身上永远带着水泥灰的味道。”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母亲早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和蛋糕等着父亲回来,我们一直等到第二天,却等来我父亲去世的消息。”
“事故调查组给出的结论是:操作不规范,工人自身操作失误导致坠亡,建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母亲去工地讨说法,被人恶意锁在工棚里,回来后她哭了整整三天,后来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最后在台阶上一脚踩空,人没了。”
“张显、王庆还有那两个已经死了的人,我父亲出事的时候,他们都在场,他们知道那天的脚手架是有人动了手脚,但我父亲出事后,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拿了封口费,签了保密协议。”
时禹洲将眼镜往上抬了下,抹了下眼角,“这些人身上欠了太久的债,总该有人去收。”
“那佑佑呢?”陆衍问,“她有什么错?”
时禹洲的目光垂向桌面,嘴唇动了动,“她……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我们之间有过合作,但她的死确实跟我没关系。”
“是吗?”
陈政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捏着一张纸,走到时禹洲身边的时候,他将那张纸展示到时禹洲面前,“还在撒谎,佑佑的弟弟小哲已经醒过来了。当年他父母惨遭杀害,他亲眼看见了凶手。这张画像,就是当年的凶手!”
时禹洲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退的干干净净。
他嗫嚅着嘴唇道:“是啊,怎么把他漏了呢……”
陆衍:“时禹洲,如果张显等人的死是有来由的,那佑佑一家呢?”
时禹洲将脸埋进掌心,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他们……他们不该死,是我错杀了啊。”
“当年有人告诉我,我父亲的死跟佑佑的父亲有关。我发誓,一定要让害我父亲的人付出代价。所以我报复的第一个人,就是佑佑的父亲。”
“那时候我还不懂怎么抹掉痕迹,所以我干脆把他们一家杀了之后,再放一把火,只要伪装成失火的样子,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但就在我要杀那个男孩的时候,佑佑打来了电话,”时禹洲顿了下,“我改变主意了。”
“因为杀掉仇人没有让我感到快乐,反而恐慌,所以我决定把她变成一个跟我一样的人,她为了她弟弟的住院费,确实很听话。”
“前面两起案子我们配合的很好,但我没想到她在张显的事情上暴露了,那时候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把下一个目标提前。我以为王庆会是个聪明人,只要他想要他儿子平安,他就该乖乖认罪。”
陆衍追问道:“当年是谁告诉你,你父亲的死和佑佑的父亲有关?”
时禹洲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抹忌惮之色,“没见过,我只知道他叫m先生。”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