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陆衍和陈政回市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办公楼亮着几盏灯,比白天安静许多。
一进入会议室,陈政直接拨通了技术组的电话:“小刘,过来一趟,有个紧急比对任务。”
几分钟后,技术员小刘快步推开门走了进来,“陈队。”
陈政示意了下桌面上那个已经被物证袋封好的快递盒,“把这个盒子各面的指纹都仔细提取一遍,尤其是折边和封口的位置。这是重点物证,加急处理,尽快出结果。”
小刘应了一声就要走。
“等一下,”陆衍问陈政,“老陈,我之前让你收集的那套餐具还在吗?”
陈政回道:“你说的是时禹洲在面馆用过的那套?当晚你离开之后,我就通知技术队取走了。”
陆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转头看向小刘,“那套餐具,除了唾液dna,重点提取碗和杯外壁上的指纹,然后与快递箱上的做比对。”
小刘点头道:“明白。”
小刘离开后,陈政开口问道:“时禹洲今晚失手了,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衍靠在椅背上,分析道:“他离开的时候把刀带走了,以他的细心程度,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刀子没沾上血迹。”
陆衍顿了下,“他大概率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一个习惯把所有变量都算进去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变量失控。他会在离开前做最后一次确认,确认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比对结果出来,快递箱上有他的指纹,我们就可以直接抓人。”
陈政毫不留情地浇下一盆冷水,“我看难,他自己就是做痕迹的,最擅长的就是隐藏痕迹,既然他敢把快递箱抛出来,就不可能留下指纹这么明显的破绽。”
听到这话,陆衍没有直接反驳,他勾唇笑了一下,“老陈,要不要再打个赌?”
一听见打赌这两个字,陈政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上次打赌输了,他老老实实承包了队里三个月的早饭。每天天不亮就提着豆浆包子往办公室跑,那惨痛教训至今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他连忙摆摆手,“不赌不赌,我可不上当。”
陆衍丢给他一个无趣的眼神,笃定道:“我想快递箱上,一定或多或少留下过他的指纹。”
陈政好奇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两天前我故意把他的目标引向我,他打算拿我当替罪羊,这是他最后一搏,他手里必须有能做实我作案的凭证。你想想,光靠一个快递箱,他要怎么把杀人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陈政低头思索了片刻,“难道箱子里面放了你的认罪书?”
陆衍低低笑了一声,“认罪书这种东西,除非是带有我的亲笔字迹和落款,不然你觉得单凭一份打印出来的认罪书,警方会采信?”
陈政沉思了下,顺着陆衍的指引,大胆推测道:“既然栽赃的证据不在箱子里面,那就只能在快递箱本身。”
“没错,”陆衍的语气逐渐沉了下去,“这两天内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私下接触。也就是说,这只箱子上用来栽赃我的痕迹,绝不是这两天形成的。”
陆衍顿了一下,思绪飘回到之前的某一刻,“我唯一能想到的时间点就是在学校走廊里,我们曾无意间撞到一起,他的快递箱掉在地上,我帮他捡起来,亲手还给了他。如果我没猜错,眼前这个箱子就是当初那一个,所以这个箱子上,不光有我的指纹,也一定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