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半年?这家伙的耐心,是不是太强了点?
陆衍继续追问:“六月二十五号,宋雪梅之所以会发那条朋友圈,也是你事先设计好的?”
“没错,从半年前我就用工作机伪造了一个第三者的身份。隔上一段时间,我就会往生活机上发一些暧昧信息,然后在找机会让宋雪梅无意中看到。我知道她心思敏感,果然,在看了这些信息后,她的心情开始越来越差。我趁机提议不如回宋家散散心,但她始终没有同意。”
“后来孩子月份越来越大,我知道我不能等了,我用工作号伪装成那个第三者直接给她发了一条挑衅的信息。她知道我外面有了人,但她不敢问我,一个远嫁外地没有娘家人支持的女儿,她能依靠的只有我。”
“果然那次真的刺激到她了,她开始同意,并主动邀请宋红梅来海城。下手那天,我故意把手机忘在家里,又用工作号给自己手机上发了条消息。我知道只要她看了那条信息,就一定会忍不住发朋友圈宣誓主权,只要她发了,我的不在场证明就有了。”
陈政听完,面色微微一变。
他办案多年,见过各种精心策划的杀人案,但把妻子的情绪反应也算进行凶时间里的犯罪手法,让他深感意外。
不待他想更多,陆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钱永强呢?他与你有什么仇,为什么把宋红梅的死嫁祸给他?”
“因为我也恨他啊,”王骞理所当然地道:“他仗着自己是跑长途的老司机,向来不把我们这些维修工放在眼里。有一回大巴进厂检修,我给出报价单,他当众数落我漫天要价,说我手艺不行还想坑车队的钱,那件事闹得整个厂里都知道了。后来我想,既然宋红梅注定要死,不如就死在他的大巴车上,也好将这份旧怨一起算了。”
陆衍:“所以周大勇在始发站去洗手间耽误了时间,导致钱永强和宋红梅直接发生了矛盾,也是你的计划之一?”
“那不是。”王骞否认道。
陆衍皱了皱眉,以王骞这样一个精密到操控妻子情绪、车辆故障、顺带嫁祸仇敌的犯罪者,把始发站的厕所冲突也纳入计划,完全符合其行事风格,但他否认了。
前面那么重要的罪行都交代了,一个额外的细节似乎没有撒谎的必要。陆衍没有再追问下去,但在心里留下了一抹疑惑。
陈政:“现在详细说说你的作案过程。”
“如你们猜测的那样,在大巴维护那次,我动了点手脚。事发当天,我偷偷拿了件宋雪梅的孕服,在大巴常规停靠的那个服务区我伪装成女人接近宋红梅,趁机给她注射了点要她命的东西。事后,我又赶到下一个服务区,以维修工的身份,将杀人工具塞到了钱永强的驾驶座位里。”
至此,整个死亡大巴案件的真相已经全部水落石出。
交代完了这一切,王骞不仅没有半分悔罪表现,反而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那份从容自信,他笑看着陈政和陆衍,“有时候真觉得,你们警察这活挺累的。”
陈政站起身,俯看着他:“如果每个罪犯都像你这么不配合,那确实挺累。”
……
案子结束了,钱永强、周大勇、蒋文翰等人也被一同放了出来。
陆衍刻意等在一边,关了这么多天,估计蒋文翰已经难受的不成人样了。
果然,蒋文翰出来的那一刻,直接蹦下台阶。在看到等他的陆衍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陆衍面前,委屈道:“陆哥~幸亏你这破案速度够快,不然在等两天,我就要在里面待的长毛了。”
陆衍好笑的看着他,“嗯,知足吧,长毛总比发霉好。”
这时周大勇路过他身边,陆衍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待到那抹身影踏出市局的瞬间,周大勇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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