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和陆衍一前一后走上了大巴车。
陈政一上来,先扫视了一圈车内的环境,“陆骨头,现场交给你了。”
说完,他侧身让出了位置。
陆衍拎着勘验箱走到第三排的位置,他将箱子放在过道上,从里面先后取出口罩和乳胶手套戴上。
车厢门被耿一乐轻轻合上了,外面嘈杂的人声、风声彻底消融。
陆衍停在距离宋红梅一步之外的距离,缓慢扫过宋红梅全身。
死者上半身歪靠在座椅边缘,头部微微朝左侧倾斜,四肢自然摊开,没有痉挛的痕迹,也没有挣扎后留下的肢体蜷曲。
她面色青白,嘴唇没有明显的紫绀,周身看不到明显的搏斗伤,甚至连磕碰的擦痕都没有。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平静状态下的自然死亡。
陆衍蹲下身,宋红梅的左脚踝外侧,有一对对称规整的细小齿孔显露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宋红梅的袜子边缘,仔细查看。
伤口很浅,周围只有一圈极淡的红,没有大面积瘀血,也没有组织发黑的坏死迹象。
陆衍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仔细比对着两枚齿孔的间距、深度和边缘形态。
“左脚踝处可见成对齿状创口,齿痕规整,孔洞深浅均匀,没有撕裂错位的划痕,疑似蛇类咬合形成的损伤。”
陈政站在一旁,环视了一圈,最后才将注意力集中到宋红梅身上:“这条路荒草丛生,难道是路边的毒蛇蹿上车咬了她?”
陆衍直起身,分析道:“如果是受到惊扰的野生毒蛇,对人发起攻击时,冲击力极强,咬痕大多歪斜杂乱,往往附带皮肤摩擦痕迹。如此干净平整的咬合痕迹,存在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咬人的蛇性情温顺,第二种,被咬者当时已经虚弱无力,根本无法躲闪挣扎,应该是处于休克或是濒死状态。”
陈政沉吟片刻,“单凭目前这些观察,能不能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和这处蛇咬伤口存在直接关联?”
陆衍从勘验箱里取出两支无菌棉签和物证收纳管:“具体是什么蛇,能不能咬死人,暂时无法判定。我采集伤口擦拭物和外周血液样本,马上加急送市局毒化实验室检验,现场条件有限,一切等实验报告出来了再说。”
全部采样封装完毕,陆衍将物证小心放进冷藏隔层,合上箱盖。他抬头看向陈政:“尸体需要运回殡仪馆,做完整尸检。”
陈政短暂思索后沉声开口:“家属这边我来沟通,我会跟他说明尸检的必要性,通知他可以到场见证检验。”
说完他转身走出车厢,朝不远处的邹涛招了一下手。
邹涛快步走来。
陈政问:“打听清楚了吗,当时现场是什么情况?”
邹涛如实道:“大致情况摸清了,死者丈夫听得见声音,但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呼声。当时大巴行驶到颠簸路段,他发现身旁的人状态不对,反复呼叫没有反应后他慌了,他拼命暗示司机和车上乘客出事了。”
邹涛顿了一下接着道:“但司机和其他乘客没当回事,如果不是蒋文翰刚好在这趟车上,恐怕不会有人主动报案。”
陈政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行,安排下去。联系运尸车进场,规范转运遗体。死者的血液样本和伤口擦拭物安排专人驱车加急送往市局毒化实验室,申请加急筛查。初步结果一出,第一时间打电话通报现场。”
“另外,调度一辆备用客车,组织乘客统一转移。你通知耿一乐和二虎再布置一处临时询问点,乘客分开单独问话。务必要将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仔细登记,留存联系方式。笔录完成之后,普通乘客可以先行离开,叮嘱他们保持电话通畅,后续需要核实情况时必须配合调查。司机和死者家属需要暂时留下,等候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