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对,跪着,表面看确实像是自杀。”
陆衍已经跨过了警戒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雨势很大,路面积水却不算深,源源不断的雨水正沿着路沿往下淌。
他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然后就看见路中央跪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跪在雨里,上半身挺直,脸被雨水冲的发白。
他前襟处的衣服已经被血迹和雨水浸透,原本暗红色的痕迹已被冲成浅色,就连地上的血迹也已被雨水冲散。
最扎眼的是,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刀,刀身插入胸口正中央,刀柄被他的手指紧紧攥着。
雨还在簌簌下着。
陆衍蹲下身,目光落在刀柄上,然后沿着刀身往下移到入刀的位置。
陆衍声音不大,但在雨里依然清晰可闻:“从伤口的横截面看,刀身直刺入胸口,切口边缘整齐,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刀完成,另一种是死者本人以极快的速度自己捅进去。”
“区别在于握刀的姿势,如果是自己插进去的,人在承受致命痛感的瞬间,手指会本能的收紧扭曲,但这只手没有。所以,他不是自杀,刀是在他死后被人塞进手里的。”
陈政站在几步开外,雨水从他帽檐边缘不断滴落:“那你觉得,这个案子有没有可能与白倩倩案是同一凶手所为?”
“看上去高度相似,同样的雨夜,同样精准的手法。白倩倩是窒息,锁喉的位置极其精准。这个人是刀伤,伤口深度均匀可控。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度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养老院的活动室里,薛老太看着窗外说的那句话:“要死人了。”
一个坐在轮椅上,被所有人当作糊涂的老人,在案件没发生之前就说出了一句精准的预,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市局会议室。
白板上又多了几张照片,有平川路现场图、死者正面照以及刀柄特写。
新的照片和旁边白倩倩的现场图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并排贴在一起。
陈政站在白板前,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都到齐了,先说情况。平川路死者,男性,外貌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尸体被发现时呈跪姿,面朝东南方向,现场被刻意伪装成了自杀的假象。致命伤在胸骨正中央,一刀贯穿。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
耿一乐看着白板上那张跪姿照片,“被伪装成自杀?凶手的手法太拙劣了,哪个自杀的人会跪着给自己一刀?还有一点,凶手是怎么让死者维持这种跪立的姿态?”
陆衍开口道:“确实不够高明。凶手利用尸僵形成前的空档,用外物支撑将遗体摆成跪姿。等到尸僵定型之后,在伪造自杀现场。”
邹涛:“陆哥,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凶手要死者伪装成自杀,他完全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勒死、溺亡……哪一种不比往胸口插一刀更容易伪装?”
陆衍点头道:“没错,凶手杀人的手法很直接,伪装也算不得高明。那是因为他的目的不在于伪装,而是惩罚。跪,本身就是一种忏悔、认错和赎罪,所以他不是在伪装一个自杀现场,而是在布置一个惩罚现场。”
陈政的手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我认同陆骨头的说法。短短两天之内,接连出现两起命案。与白倩倩案相比,一个是被报复的人,一个是被惩罚的人,本质上都是复仇。”
他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所以我打算并案。”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