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何小强托我来看看阿芜。”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弯下腰，轻柔的对着床上的小人说：“阿芜，陆叔叔来看你了。”

阿芜从枕头上抬起脸，歪头看着陆衍：“你是何叔叔的朋友吗？”

陆衍走到床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阿芜平齐：“是。”

阿芜眨了眨眼睛：“何叔叔呢？他好久没来看我了，他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的，可是阿芜等了好久，他一直没来。”

女人用手捂住了嘴，转过身去。

陆衍看着阿芜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可以对谎锋利，对罪犯冷酷，但他不知道怎么对一个生病的孩子说，你喜欢的何叔叔，再也回不来了。

“何叔叔……”他斟酌着开口：“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阿芜歪着头想了想：“比京市还远吗？”

陆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比京市远。”

“那他还回来吗？”

陆衍伸手轻轻摸了摸阿芜的头顶，“他暂时不回来了，所以他让我来替他看看你。”

阿芜眼神里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下来，她低着头，用手扣着被角上的小花，小声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我？他上次说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他还说，要给我买最大的棉花糖。”

女人依旧背对着他们，她死死咬住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陆衍看着阿芜低下去的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他给你带了礼物，他说，这是他送给你的。”

阿芜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可以打开吗？”

说着，她已经伸手去够那个盒子。

“可以。”

女人走过来，帮她把盒子拿到面前。

阿芜的小手笨拙的掀开盒盖，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盒子里没有玩具，没有娃娃，而是一沓一沓的现金，码的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扎着。旁边还有几张银行卡和一个信封。

阿芜愣住了，她不太理解这些东西是什么：“这是……钱？”

女人站在旁边哭花了脸，何小强曾经跟她提过，他这辈子没什么积蓄，但所有的东西，他都留给阿芜。她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把每一分钱都留了下来。

“何叔叔说，这些是给你治病的。等你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阿芜看着那堆东西，忽然伸出小手，从盒子里拿出那封信。

“这个呢？”

她把信封举到陆衍面前。

陆衍接过信，打开。

阿芜：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叔叔可能已经不再你身边了。叔叔做了一些错事，很大的错事，大到我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要知道，认识你的这几年，是叔叔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你问过我，为什么别的叔叔都有小孩，我没有。现在叔叔回答你，因为叔叔把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你要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你好了，替叔叔去坐一次旋转木马，买一个最大的棉花糖，然后替叔叔吃掉它。

何叔叔

陆衍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何叔叔说，让你替他坐一次旋转木马，买一个最大的棉花糖，然后替他吃掉。”

阿芜抱着盒子，忽然笑了。

她一笑就露出了缺了两颗的门牙，“何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他暂时回不来了，但他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

阿芜低下头，把脸贴在冰凉的木盖上。

过了很久，她似睡着了，梦中她小声呓语：“我也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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