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这种沉默,本身比任何慌乱都更能说明问题。
陆衍知道他在害怕,这就够了,害怕的人,会犯错。
只要他犯错,必定会留下痕迹。
此刻邹涛也反应过来,杨程媳妇的死,好似另有隐情。
他抬手指向杨程,气愤不已:“别让我查到你媳妇的死跟你有关,否则……”
否则怎样他没有说。
但杨程和李寡妇知道,有些事情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巷子里,老大爷还在门口坐着。
陆衍和邹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口问道:“这就走了?”
陆衍停下脚步看了老大爷一眼,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挪过窝的老人,只说了几句话就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杨程媳妇身上,不简单。
他伸手,从邹涛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邹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阻拦,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一盒烟而已,当众阻拦显得太小气。
他邹涛,不是小气的人。
陆衍把烟塞到老大爷手里,烟的封口拆过,至少少了两三根。
“多谢。”
陆衍说。
老大爷倒不嫌弃这烟是拆封过的,他接过来揣进口袋,还不忘评价:“这烟不错。”
陆衍知道他在打哑谜,也没有刻意拆穿。
“走了。”
陆衍道了别,朝巷口走去。
邹涛跟在后面,此刻脑子里还是乱的。
“陆哥,你和那老大爷……是第一次见吧?”
“嗯。”
陆衍脚步未停。
“那你怎么就把我的烟送出去了?”邹涛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困惑,“你跟他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陆衍正好走到车前,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邹涛坐进了副驾驶。
陆衍从车座下面摸出一个塑料袋,随手扔到邹涛腿上。
邹涛慌忙接住,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烟,牌子比他那一盒贵了不止一档。
陆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赔给你的。”
邹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压不住的上翘:“这多不好意思,陆哥。”
邹涛作势把烟往陆衍那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我拿一包尝尝味就行了。”
陆衍单手扶着方向盘,并不看他,“拿着吧。”
话音未落,邹涛已经把烟塞到怀里,“谢谢陆哥。”
这句话他说的又快又诚恳,与刚才委婉推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陆衍嘴角扯动了下。
随着车子驶出棚户区,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变得绵密而均匀。
陆衍:“再送你一份功绩,要不要?”
邹涛正美滋滋的琢磨怀里的这条烟能抽多久,听到陆衍的话,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
他转过头,眼里那点占小便宜的狡黠褪去,换上了刑警特有的警觉,“陆哥,你说。”
“回去之后,你跑趟医院,尽快调出她的死亡记录和病例。”
邹涛想了想:“如果医院那边咬死是心脏问题,怎么办?”
棚户区那种地方,一般都是小诊所,甚至有些连正规资质都没有。死亡证明就是走个过场,真要较真,人家一句心脏病突发就能把你堵回来,你还没法反驳。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陆衍转头问:“假设一个没有心脏病史的人突然心脏骤停,可能的原因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