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司机绝对是个老手,他一边与林强说着话,一边将中巴车开得飞快。
中巴车途径飞来寺,过澜沧江大桥,而后往左一拐,进入西当乡境内。
沿着江边的公路向南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便到了西当温泉。一行人在温泉下了车,与中巴车司机作别后,背起行李往那宗拉垭口进发。
由于前几日连续降雨,所以一路上除了偶尔看到一两个虔诚的朝圣者,竟然没有碰到一名游客。
众人穿行在青翠静寂的幽谷中,就仿佛进入了陶靖节笔下的桃花源。
潺潺的溪流、嘤嘤的鸟语,和着脚下沙沙的足音,竟别有一番滋味。行走于斯,尘世中一切扰人的烦恼片刻间竟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登上那宗拉垭口,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数朵白云,傲然矗立在阳光下的梅里雪山群峰仿佛触手可及,直刺蓝天的皑皑雪峰与山谷中青翠欲滴的原始森林,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林珍娜瞧得竟有些痴了。
林珍娜魂不守舍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动着脚步,忽然,脚下一软,身体便快速往山坡下滑去。
站在林珍娜身边的邓君宝来不及多想,一个鱼跃扑到林珍娜身边,伸出左手一把薅住林珍娜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往山坡上松软的泥土中插落。
不知是因为连日降雨导致山坡上的泥土太过松软,还是两人的重量过于沉重,两人贴着山坡连续下落了二十多米都没有止住下坠的势头。
慌乱之间,邓君宝感觉自己的右手碰到了一个像木桩一样的东西,他立刻像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用右手死死抱住那个东西。
两人惊魂方定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刚要打算站起身沿着山坡原路返回,谁知那个像木桩一样的东西突然被邓君宝从松软的泥土中连根拔起,两人再一次往山坡下滑去。
刹那间,邓君宝斗然感觉屁股下面一空,身体便如自由落体一般,往悬崖下面直坠而下。
邓君宝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瞅准悬崖一侧一棵胳膊粗的小树,双脚在岩石上用力一蹬,带着林珍娜像飞鸟投林扑向那棵小树。
滑行到小树近前,邓君宝右手一探一缩,紧紧抱住那棵小树的树干,止住两人坠落的势头,而后吩咐林珍娜叉开双脚紧紧盘在他自己的身上。
林珍娜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吓得背过气去了,竟对邓君宝不理不睬。
邓君宝一惊,赶紧大声呼喊林珍娜的名字。
数分钟以后,林珍娜抬起无神的双眼,望向邓君宝。
邓君宝见林珍娜没事,立刻满脸堆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林珍娜一边紧紧拉扯着邓君宝胸前衣襟,一边依照邓君宝的吩咐叉开双脚盘在邓君宝的腰上,嗔怪道:“这当口了,你还有心思笑?你说你也是,我一个人掉下来也就罢了,你干什么非要陪着我下来。
“这下可好,咱们现在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得,不知大才子有什么锦囊妙计可助咱俩离开此地?”
邓君宝哈哈一笑:“本大才子现在已是江郎才尽,咱们只有坐等援兵来解救了。”
经过方才惊险的一幕,两人俱都吓出一身的冷汗,此刻被谷中的山风一吹,顿觉脊背发凉。
邓君宝缩了缩脖子,本想松开林珍娜的手腕去搂抱林珍娜的腰,但脚下深谷万石森森,倘若稍有不慎坠入其中,万难活命。
加之谷中风劲,两人身处风口临空飘荡本就凶险,邓君宝又怎敢冒险松开林珍娜的手腕。
林珍娜明白此刻两个人的重量全靠邓君宝的一只胳膊维系着,担心时间长了邓君宝胳膊受不了,想要攀着邓君宝的身体靠近那颗小树,但苦于右手手腕被邓君宝紧紧握着,使不出半点力来。
数次无果之后,林珍娜不由急的大哭。
邓君宝忙柔声宽慰。
片刻之后,林珍娜动情地把脸紧贴在邓君宝的胸口,小声问:“倘若咱们就此死去,你会不会后悔扑过来救我?”
邓君宝笑道:“首先,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不会就此死去。其次,就算老天让我从新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扑到你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