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的几人中,恐怕只有邓猛最能体会到章钧此刻内心的凄苦。
前些日子,邓猛的心中不也如章钧这般苦不堪。
只不过,邓猛是因思念而苦,章钧却是为失去而苦。苦的起因虽然不同,但结果却完全一样。
原本曹巍和萧婧联手设计这个饭局,是要让邓猛有机会能够面对面地与章钧坐下来说说趣闻,讲讲笑话,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可由于陶弢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曹巍和萧婧的计划。
现在的章钧,一颗心早已被陶弢那个衰仔带到了里面的雅间,留下的只是一个拼命要酒喝的躯壳。
邓猛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问服务员要了一瓶五十二度的景芝白干,然后像拎着一颗手榴弹似的拿着瓶酒,气冲冲地来到陶弢为庆祝沙莎生日而精心布置的雅间。
这一次,曹巍没再阻拦邓猛,而是赞许地冲着邓猛点了点头。
进入雅间,首先映入邓猛眼帘的是对面墙上挂着的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祝沙莎小姐生日快乐!落款写着:爱你的陶弢。
横幅下面有一张方桌,桌子上靠前摆放着一架老式手摇留声机,里面正在播放舒缓的轻音乐。
靠后则矗立着两个大青花瓷瓶,瓶中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花卉。
方桌的前面,是一张可供十人就餐的圆桌,圆桌正中摆放着一个大蛋糕,蛋糕旁边的桌面上则堆满了各式川味菜肴。
挨着留声机坐着的正是沙莎,她的左首是陶弢,此刻面带欢笑,正用手中的筷子往沙莎面前的菜碟里夹着什么。
沙莎右首则并排坐着她的两位室友,此刻正各自往嘴里塞着东西。
当邓猛突然出现在雅间门口的时候,沙莎激动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欢快地冲着邓猛跑了过来。
这时邓猛看到,陶弢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的不快,紧接着又见陶弢满脸堆笑非常热情地邀请自己入席。
沙莎拉着邓猛的手走到她的座位旁,吩咐陶弢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沙莎的意思是要让邓猛坐在自己的身边。
陶弢铁青着一张脸抬起屁股正要挪窝,邓猛伸出手去轻轻按在陶弢的肩膀上,而后扭回头冲沙莎微微一笑:“沙莎,今天的主角是陶弢,我可不能夺人之美。”
沙莎见到邓猛的微笑似是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拉着邓猛的手不管不顾地说道:“那好,那咱俩就坐到对面去。”
嘴里说着话,沙莎迈开修长的双腿就要往圆桌对面走。
邓猛把手里的酒瓶往圆桌上一撂,抚摸着沙莎滑腻的小手说道:“那可不成,这个位子是正位,而今天你是寿星仙子,你若是坐到对面去,那还不折杀我这个小子了。”
沙莎听邓猛夸赞她是“寿星仙子”,却把自己唤为“小子”,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好好好,就你说道多,听你的,我还坐这里。不过,”她略微停顿了一下,“那你坐哪里?”
邓猛松开沙莎的手,一指沙莎椅子后面:“我就站在这里,给你当保镖,若是有什么苍蝇啊、蚊子啊、臭虫什么的敢来罗唣,我就三下五除二,嘁里喀嚓把它们统统斩于马下,省得它们来侵扰咱们美丽的寿星仙子。不过------”
邓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打算卖个关子。
坐在沙莎旁边的室友一边笑,一边问:“不过什么?”
邓猛清了清嗓子:“不过人家苍蝇啊、蚊子啊、臭虫什么的只是想远远地欣赏欣赏寿星仙子绝世的容颜,那我可就不能把人家赶走了。”
“那又为什么?”另外一个室友问。
“因为,爱美之心,‘蝇’皆有之。”
此话一出,沙莎连同她的两个室友均笑得花枝乱颤,有一个室友竟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东北人说话,往往将“人”念作“营”。
邓猛在这里将“营”替换为“蝇”,意思是连苍蝇、蚊子、臭虫都被沙莎的美丽所倾倒,竟要飞过来远远地瞧上一瞧。
以至于后来沙莎的同学到她的寝室来做客,看见苍蝇要拍打,沙莎的室友便阻拦道:别打,别打,它们是来看沙莎的。
从邓猛进来之后,陶弢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此刻他瞅着邓猛一进来三两语便逗得沙莎喜笑颜开,立刻站起身走到留声机旁边换上一张灌有“生日歌”的唱片,以此来吸引沙莎的注意。
邓猛见时机成熟,用牙咬开那瓶五十二度的景芝白干,顺手取过两只盛饭的瓷碗,把瓶里的酒倒入碗内。
沙莎盯着碗里满满的酒有些踌躇地问道:“苏肃,你倒这么多,我怎么能喝得下?
邓猛摆了摆手:“你是仙子,我怎么能让仙子喝酒?这是给你的跟班准备的。”
话音落下,邓猛端起一碗酒对着陶弢说道,“来,咱俩一个是仙子的保镖,一个是仙子的跟班,咱们俩为仙子的健康、快乐走一个。”
陶弢憋着一肚子邪火,好像是责怪邓猛搅了他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