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倒也有一番典故。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乃是李世民赞美魏徵的原文。
李峥觉得,颜预这样的人简直是天生的官,刚正不阿、不惧生死,动不动就要以死明志。
此时已经到了府衙。
李峥迈进门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堂中空空荡荡,桌椅板凳一件不剩,连墙上的字画都揭了去。
却是能换钱的都换了钱,换不了的就劈了当柴火。
颜预搬出几个蒲团,在地上摆开,请李峥坐下。
李峥在蒲团上坐下,哭笑不得道:“我还未见过你这般清贫的相公,府衙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当真是家徒四壁。”
颜预没有接他这话,在对面蒲团上坐了,正色道:“寨主且说,我如何配合你?”
李峥道:“粮食从相州中转,你要出两千人替我押运、喂马,干一些杂活。”
“每次运粮,我取一成粮食留给你们。”
颜预皱了皱眉:“一成?太少了吧,相州可是还有一万多人,多半都是老弱病残。”
李峥冷笑一声:“颜相公没带过兵吧?军粮和赈济粮是两码事。”
“这些百姓只需饿不死,我的将士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方能上阵打仗。”
“一成已经是极限了,若是粮草没能完整送到,还要从你们这里扣。”
颜预立刻道:“百姓的命也是命,怎能当牲口一般对待?”
李峥道:“百姓都饿死了,遭殃的只是相州一城。可我的兵要都饿死了,整个河北就完了。”
舍生取义者,大多也是理想主义者。
李峥却没那么理想,留着相州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因为相州有用。
若是相州这群灾民成了拖累,李峥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抛弃掉。
这两万骑兵是梁山的老本,乃是搜遍了整个山东,才勉强凑出这么多战马来。
若不能速战速决,反而深陷河北之地,梁山将遭受大创。
颜预沉默下来,半晌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似乎想通了,又问道:“你又如何保证相州的安全?”
李峥淡然道:“我留一千骑兵镇守,每日在城附近巡逻,并保护粮草安全。”
颜预摇头:“一千骑兵怎么够?那些贼人可是有上万人,若是去而复返怎么办?”
李峥端起那豁了口的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淡然道:“我这一千骑兵,便是一万大军,也能从容破之!”
见颜预踌躇不定,李峥索性站起身:“就这么定了,我在城中休息一日,明日出发。”
颜预慌忙站起身来:“寨主,切莫食。”
李峥看着他,笑道:“相公放心就是,我李峥作恶多端,却有一样,从来不撒谎。”
颜预咬牙道:“刚刚在城门外你才骗我过!”
“哈哈哈!”李峥拍了拍他的肩膀,“适才相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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