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曹宿纵马撞入人群,左右砍杀,只觉得心头一片痛快。
他身为梁山先锋官,打过的仗数不胜数,对手却是一次比一次强,哪个不是全副武装?
远的不说,淮南王柴士承、青塘回来的赵千山,哪个不是硬茬子?
可像这群贼寇这般,十个人凑不出一副甲胄,手里连根长枪都找不出几根的,却是头一回见。
曹宿一柄眉间刀抡开了,左劈右砍,像割草一般杀得兴起。
只觉自己天下无敌,不由得大喊:“杀贼!杀贼!”
喊了两声,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自己好像也是贼。
当即闭了嘴,心虚地朝左右望了望,希望没人听见。
却未曾想,身后有人比他喊得更响:“杀贼!杀贼!”
曹宿回头一看,想瞧瞧是哪个兄弟跟自己一般没脑子,届时向哥哥说说小话。
却见一匹黑马从乱军中踏出,马上那人手持长槊,面覆铁面,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
长槊抡起来就是一片血雨,黑马跃起带出一阵腥风,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曹宿:。。。
好吧,哥哥自家都在喊。
不光曹宿杀爽了,李峥也放开了手脚。
按理来说,骑兵讲究个迂回作战,不该这么直冲阵型。
可这群贼寇也太菜了,却是毫无威胁,连枪阵都立不起来,李峥实在是没忍住。
骑兵冲进去便如推土机般一路横推,犁出一道道血肉通路。
跑得慢的被马蹄踏翻,跑得快的被长槊搠倒,剩下的四散奔逃,恨不能多长两条腿。
杀了一阵过后,李峥清醒过来。
这群乌合之众杀得再多也没用,自己不可能将整个河北的贼寇都杀完了,只是徒费力气。
于是朝四面喊道:“抓几个贼首!莫让他们跑了!”
此一出,曹宿、秦祁、北宫钧等人拍马而出。
贼首却是好认,穿甲的,骑马的,腰间有佩刀的,必然是有些地位的。
几人各领一队骑兵,四散包抄过去。
李峥则翻身下马,走到城门口前,在一具尸首身上坐下,任由手下追杀残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头,正对上颜预的眼睛。
李峥微微诧异,领兵守城的竟然是个文人?
这倒是奇了,大周的文人不是没有硬骨头,但绝对是不多。
李峥也不急着理会城头,从腰间抽出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长槊。
槊锋上的血渍被他一下一下抹去,露出底下的寒光来。
李宝则沉默地站在他身旁,宛若一具雕像。
四周的喽啰正在拖尸首、收兵器,喊杀声也渐渐稀落下来。
城头上的颜预还站在原地,手按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李峥,一刻不敢放松。
不多时,曹宿、秦祁、北宫钧等人陆续回来,各自马后拴着绳,一串人踉踉跄跄地被拖到城下。
曹宿跳下马,踹了当先那人一脚:“老实点!”
那人扑通跪倒在地,身后几个也跟着跪下,一个个灰头土脸,浑身直抖。
李峥将布叠好塞回腰间,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抬头看去。
众人畏畏缩缩,不敢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