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李峥心意已定,不敢再劝,齐声道:“谨遵哥哥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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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李峥厉兵秣马,剑指河北。
且说河北境内西面的一处山坳里,有一处废石场。
四周用木栅栏围着,栅栏外头站着几十个持刀的喽啰,石场里散着上百个衣衫褴褛的劳工。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都是刘豹从各处掳掠来的流民,正各自搬运着石头。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脚下一软,径直栽倒在碎石堆上。
他呻吟两声,想要站起身来,却未能成功。
监工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提着鞭子几步走过去,劈头盖脸便抽。
“老货又偷懒,站起来!站起来!”
老者蜷在地上,鞭子一下下落在背上,却是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这时,一个青年从旁边冲过来,一把将监工的鞭子攥住。
“莫要打了!”
监工瞪眼望去,想要将鞭子抽回来,却是纹丝未动。
心中又惊又怒,这小子不过弱冠之年,竟有如此大力。
他不由吼道:“小崽子,你找死!”
此子不是别人,正是和李峥分别近两年的燕云。
燕云虽被呵斥着,却仍不松手:“再抽他就死了!”
监工冷笑:“尔等贱民贱命一条,抽死了又如何?”
燕云淡然道:“你把人都抽死了,月底交不出足够的矿石,大王岂会饶你?”
监工一愣,随即怒道:“你敢拿大王压我?”
嘴上不饶人,可手里的鞭子却没有再抽下去。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默默从石堆后走过来,站在燕云身后,一双虎目一动不动地盯着监工。
周围的劳工也陆续直起腰,慢慢围拢过来。
监工自是认出来了,那中年人乃是燕云的父亲,名为燕扬。
这父子二人本就有勇力,又乐于助人,在劳工之中颇有声望。
这些劳工本就是被强掳来的,皆以燕氏父子为主心骨,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惹得劳工们集体反抗,能不能成功不说,监工肯定是头一个被打死的。
监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收回鞭子并骂了一声‘晦气’,转身走了。
燕云把老者扶到旁边,又有人端来水碗。
老者喝过水后喘了半天,拉着燕云的手,一个劲地点头。
燕扬走过来,在燕云身旁蹲下。
燕云眼中带着怜悯:“父亲,他怕是坚持不了几日了。”
燕扬叹了口气,随即道:“这地方不能待了,刘豹败局已定,已经失去了对手下的约束力,这些贼人近来越发残暴。”
要使人灭亡,先使人疯狂。
这群刘豹残党也知他们下场不会好,所谓虱子多不怕咬,却是越发凶残起来。
燕扬道:“我看了几日,西面栅栏根下有个缺口,夜里没人看守。”
燕云也低声道:“我也瞧见了,只是母亲和妹妹还被关在后山棚子里,我们跑了她们怎么办?”
燕扬沉默了一会儿,道:“为父不走,你自去逃跑,往梁山去找你那李峥哥哥,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燕云咬了一下嘴唇:“要跑一起跑。”
“蠢货!”燕扬呵斥道,“你若寻得援兵来,尚能回头救我们,大丈夫未到绝路,岂能坐以待毙?”
燕扬对李峥的印象算不得好,尤其是见证了同为四大寇的刘豹如此残忍之后。
但事到如今,唯有一条生路,与其全家死绝,倒不如让长子去投奔贼寇。
这大周的天太黑了,黑到不吃人就活不下去。
忠义何用?不若为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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