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大军自京城出发,一路收拢各州军马,汇集之后,往山东到河北方向而去。
经过梁山泊地界的人马陆陆续续,却还算老实。
或是受到了领军之人约束,官军们只当黑风贼不存在,也不敢为难李峥庇护的村落。
与此同时,一支船队在水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梁山泊。
这群水兵却有两伙,一伙是身高体壮的北方人,另一伙则是结实精悍的江南人。
船队前前后后十来艘,梁山的旗帜打头,中间一辆花船无比奢华,后方则是江南王彦的人马。
恰在这时,船窗后露出半张俏脸,远黛眉下,一双英武的眉眼回望南方,眼神复杂。
少女身着嫁衣,手持一柄合欢扇,端坐在软榻中央,正是王三娘。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名贴身婢女,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古灵精怪。
见自家娘子沉默不语的样子,莺奴不由劝道:“娘子何必忧愁,听闻李寨主尚未及冠,便能闯下如此基业,乃少年英豪,与娘子是天作之合。”
王三娘半张脸遮在合欢扇下,看不清表情。
莺奴还在喋喋不休:“只是这李寨主不知怎么回事,在外向来是戴个恶鬼铁面具,江湖传闻说他相貌丑陋,故而为之。”
王三娘忍不住道:“哥哥不是说,此人少年英豪,貌比潘安吗?”
莺奴无奈道:“娘子,家主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绿林豪杰皆是粗蛮之辈,若长得似秀才相公一般俊美,山寨上的哪个会听他的话?”
王三娘冷哼道:“我王三娘不嫁书生,要嫁就嫁盖世英豪,他李峥俊美也罢,丑陋也好,若是个银样镴枪头,我便单枪匹马杀出梁山去!”
莺奴大惊失色:“娘子万万不可,若是如此,您一走了之了,莺奴的小命可要交代在山上了。”
王三娘斥道:“慌甚么?你是我的祗候人(见注1),我走了你嫁给李峥便是。”
莺奴闻,面色一红:“娘子哪里的话,奴的身份低微,焉能嫁给李寨主这样的大人物?”
“在娘子身子不爽利时还能替您应付一二,若真替了您,便是李寨主同意,家主都不会同意。”
莺奴说话倒是没什么忌惮,只因王三娘平日里待她不错,只把她当作亲生妹妹一般。
出嫁之后,她也就是王三娘最亲近的体己人,说些私房话也算不得什么。
见王三娘不语,莺奴继续说道:“说起来,家主还是疼爱娘子的,不但给娘子精挑细选了一位如意郎君,还赐下恁多嫁妆。”
说起这个,王三娘表情越发难看。
王彦对这个妹妹可谓爱护有加,便是王三娘平日里舞枪弄棒,带着一众家丁每日打猎玩耍,他都从未有过训斥。
可这一次,王三娘再怎么闹都无用,王彦铁了心将她嫁过来,还不是妻,而是媵妾。
所谓媵妾,说的好听是半个主母,可到底还是带着个妾字。
又不是嫁给皇帝的妃子,还要分个品级。
王三娘也明白,自家兄长平日里百般爱护,玩玩闹闹却也无妨。
可一旦涉及了他的大业,甚么亲妹子,皆是用来联姻的工具。
王彦对此次联姻颇为重视,不但送了这数艘战船,还从府库中挑选了不少车金银器皿、玉石珍珠作为嫁妆。
这些只能是添头,据说真正的嫁妆乃是一则消息,必能让李峥满意。
王三娘不在意这些,只知如此丰厚的嫁妆,哪里是疼爱她?
明摆着是冲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君去的!
这李峥有何魔力,竟让眼光向来高上天的兄长如此重视?
王三娘缓缓闭上眼,心头无比忐忑。
说白了,她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如今远离家乡,嫁到一个陌生之地,许给一个陌生人。
饶是她平日再泼辣大胆,心中难免会产生忐忑。
哪个少女不怀春?
王三娘幻想中的夫婿,该是文武双全,经世之才。
便如话本中的英雄豪杰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亦如,王十三《老将行》中‘少年十五二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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