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汝时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往山上走。
初时山路还算广阔,可越往上走便越狭窄,时不时还有从山下来的喽啰迎面而来。
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一道石壁夹峙的峡口。
峡口处横着一道寨墙,墙后可见数座石头箭楼,楼上黑旗翻卷。
近前时,才看清那寨墙足有两丈,下方还围了一圈削尖的木桩。
墙上还有十几名喽啰,抬着一根粗大横木往墙头上架,旁边另有堆放好的檑木滚石。
官军见了都是心中暗惊,这群贼寇竟在此处建了一座关隘。
如此狭小之地,若是强行攻打,得添多少条人命在此?
而宋汝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看这群山贼如此作态,怕是要在山上死守了。
呜呼哀哉,自己这招安使节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过了关隘再走一段距离,总算是到了山顶开阔平地。
东边烧着炉火,十几个赤膊汉子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锻打。
西边一排长桌,匠人们低头削着箭杆,旁边堆着箭簇和羽翎。
宋汝时脚步微顿,心道:这山贼何等了得,竟然能自行打造兵甲了?
几个官军则是心生不妙之感。
这群贼人看起来有些精锐啊,完全不是寻常遇见的草寇模样。
到了聚义堂前,堂门正大敞着,一队队喽啰进进出出。
甘巡带他们穿过人群,来到堂中央。
甘巡带他们穿过人群,来到堂中央。
宋汝时看到一人站在长案前,头戴面具,上面刻有恶鬼,那模样宛若要生噬活人!
旁边几个头领模样的人,都在听他说话。
“这两个都的弓弩手不必分散到各关,留在山顶待命,哪里吃紧了便往哪里去。”
话音刚落,甘巡上前一步:“哥哥,朝廷招安的人来了。”
李峥抬起头,看了宋汝时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让他们等着。”
宋汝时等人站在一旁,听李峥和一众头领毫无顾忌地谈论军务,身上好似有小虫子在爬。
在来招安之前,他想过贼人可能暴跳如雷,直接将自己杀了。
也想过贼人欣喜若狂,跪下来叩谢天恩。
却从未想过,贼人竟直接无视自己。
心中正忐忑着呢,李峥那边暂时议完了事,喝了一口水后看向宋汝时。
“你,念吧。”
一众头领齐齐看去。
宋汝时头皮发麻:“念。。。。。。念什么?”
李峥不耐烦道:“少废话,皇帝要和我说什么?”
宋汝时当下也不敢耽搁,更别提让众人沐浴焚香了。
张开诏书,当即朗读起来。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五帝凭礼乐而有疆封,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事从顺逆,人有贤愚。
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
近为尔李峥等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
今差司谏宋汝时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
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片甲不留!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此诏书读罢,宋汝时颤颤巍巍地抬头,顿时心咯噔一下。
他暗自叫苦,也不知哪个内制官写的诏书,措辞如此严厉,端的坑害自己!
除了那贼首戴着恶鬼面具看不清表情,其余人等皆是面露怒色。
而曹宿、贺之翰、雷德胜、王应斗等人更是愤怒之余,心存悲哀。
这诏书通篇只提了李峥一人,其余人等连个名字都没有,分明是朝廷不重视。
唯有李峥藏在面具后的脸上,多出一抹笑意。
他早就料到如此,朝廷向来要面子,写招安诏书肯定没什么好话。
如此当众读出,便是那些武官出身的头领,此刻也该彻底对朝廷失望了。
李峥笑了一声,忽然上前抢过诏书扫了两眼。
冷笑一声后,两手用力一扯,便撕了个稀巴烂。
随手往地上一扔,骂道:“说的甚么狗屁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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