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的时候，于贺一早等在楼下。

让他意外的是，中午哄好的小姑娘晚上就闷闷不乐了，更意外的是，小姑娘的两个同事看起来也不开心。

他接过姜惜文的帆布包，在她耳边低声询问，“文文，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贺，下午周阿姨突发心梗，医生说我们发现及时，有部分老人症状不典型，就会被误判为胃病。”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你们做的很好啊，那为什么闷闷不乐呢？”

“因为。。。因为”姜惜文颤抖着说不出口。

一旁的钱盈盈情绪激动，声音带着哭腔，“因为医生说周阿姨快死了！”

邱浩宇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一脸悲痛地把钱盈盈搂进怀里，

“周阿姨心脏问题太过严重，只能保守治疗，现在的状况就是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随时都会去世。”

于贺心中大骇，他记得很清楚，文文在家的时候总提起这位周阿姨，说她从小没有妈妈，周阿姨特别温柔，跟她想象中的妈妈一模一样。

他赶紧把她抱进怀里，

“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对老人的感情那么深，难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贺贺，我想去看星星，可以吗？”

星星？

他抬眼望了望天空，下午天气就开始晴转多云，今夜万里无垠，没有星星。

突然，他想起今天开的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有星空顶，倒是可以勉强满足她的愿望。

他点了点头，把她打横抱起，又对一旁的邱浩宇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我就先带文文回家了，再见。”

两人坐进车里。

于贺把座椅靠背慢慢放平，带着姜惜文一起躺下，两人的手一直握着，四目相对，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原本普通的车顶绒布上，绽放出一片片细碎的光点。

“抱歉，只能委屈你看这个了。”

“贺贺，没关系的，今晚没有星星，我提这个要求本来就是强人所难。”

一滴泪毫无征兆从眼眶流出，姜惜文害怕于贺担心，就悄悄侧过头，用右手手背快速擦拭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看星星，或许是因为难过的时候，人的内心常像是被‘黑暗’笼罩，而星空正是“黑暗中存在光亮”的完美隐喻。

星星的光芒微弱却坚定，既不刺眼，也不张扬，更能让人产生被理解的共鸣。

她收敛情绪，重新转头看向于贺，“贺贺，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死啊？”

“嗯。”于贺松开手，直起腰板，把手放在她脸上，用拇指小心地摩挲她的脸颊，

“哭泣的时候不用背着我，我是你男朋友，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他的轮廓在星光里变得更加柔和，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文文，是不是对周阿姨即将到来的死亡害怕了？”

“嗯，我知道我可能有点矫情，但我总忍不住想，人死之后灵魂会去往什么地方呢？我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会有人怀念我，记得我吗？”

于贺握紧她的手，信誓旦旦道，“你还年轻，你不会死，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假如呢？”姜惜文摇晃于贺的胳膊，非要刨根问底，“假如我出了意外，或者我们分手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意外，也不会给你分手的机会，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