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姜惜文蜷缩在床的左侧，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一次和男生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全身都透着局促，动也不敢动。

而于贺躺在床的右侧，闻着身侧飘来的柑橘香，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默默在心里数数，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文文躺在左侧的事实，却像一个惊雷，让他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明月挂在天空，温润柔和的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卧室地板上。

保持一个睡姿久了，姜惜文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她悄悄挪动身子，从原先背对着于贺转换成平躺。

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于贺睁开眼，握紧手里的被子，轻轻询问，

“文文，你睡着了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但姜惜文还是切切实实听到了。

她浑身一僵，喉咙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没。。。没睡着。”

于贺也转过身，换成平躺的姿势。

他歪着脑袋往一侧看去，恰好姜惜文也在此时转头。

黑暗中两人对视，只能看见彼此朦胧的轮廓，但是心却都不受控地颤动。

“文文，你为什么没睡着啊？”

“我白天睡太久了，晚上就不太困。”姜惜文反问，“你呢？为什么没睡着？”

“我有点想我父母了。”他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很久没到我梦里来了。”

姜惜文从小没有妈妈，但好在她有爸爸的疼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爸爸有什么差错，她真的不想活了。

黑暗中，她把身子悄悄往于贺那侧挪动，想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伸出手的那一刻，她不小心碰到了于贺的手臂。

指尖刚触碰到，就感觉他的皮肤微微发颤，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她大着胆子顺着手臂向下，没等于贺反应过来，她的手掌已经整个覆上他的手心，用指腹轻轻摩挲他掌纹的走向。

他的手比她的大上一圈，此刻却有些发凉，她便把自己的手指插在他的指缝间，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捂热它。

她在心里组织好语，轻声开口，

“很少主动听你提起叔叔阿姨，但我知道你一直把他们放在心里，如果现在觉得难过，不用忍着，我陪着你。”

“我爸爸跟我说真正的死亡是从被人遗忘开始的，只要你还记得叔叔阿姨，他们就还在你心里活着，你现在这么想他们，说明他们真的给了你很多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