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常出操，照常训练，被救的林姓女生托同学送来一网兜水果。

沈孟生从里面拿了一只苹果，其余让人带回去分给她自己宿舍。

送水果的女生站在宿舍门口愣了半天。

张建华在旁边看热闹，嘿嘿笑了两声。

“人家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示感谢，你就留一个？”

沈孟生咬了口苹果。

“一个够了。”

马会东坐在床边擦军靴，头也没抬。

“挺好，不欠人情。”

张建华翻了个白眼。“你俩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但沈孟生这种不趁机拉关系的态度，反而在私下传开以后，又给他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名声。

救人不邀功，受谢不攀附。

这年头大学生堆里，能做到这一步的，凤毛麟角。

……

军训强度没有因为救人事件降低半分。

五公里、十公里、战术匍匐、夜间紧急集合。

科目一个接一个压下来。

白天累成狗，晚上还要整理内务迎接检查。

绝大多数新生每天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六一二宿舍是个例外。

每天熄灯前那四十分钟整理内务的时间，别的宿舍在叠被子、擦地板，六一二的六个人把活儿干完之后，最后二十分钟全部用在复习资料项目上。

李明国和陆责成把各自笔记按科目拆分，数学、物理、化学、语文、政治、历史，六个科目分成六个独立单元。

每个单元按“基础概念—典型例题—易错点归纳—实战模拟”四层结构重新编排。

高志远负责所有文字的校对和润色。

他的笔头功夫确实扎实，几千字的内容过一遍手，错别字、病句、逻辑断裂全部修干净。

马会东利用周日休息半天的时间，骑车跑了三家印刷单位，拿回报价和最低起印量。

张建华则是往学校周边书店和其他高校学生宿舍跑，摸需求、探口风。

回来之后报了一个数字。

光京城范围内，明年准备参加高考的社会青年和在校复读生，保守估计超过两万人。

沈孟生每天只在最后抽半小时，对整体结构做调整。

哪个科目的例题难度梯度不够平滑，哪个章节的知识点排列顺序需要重新组合，他拿红笔一划，第二天相关的人就知道该改哪里。

半个月。

第一版样稿终于整理完成。

六个科目，总计三百四十页手写稿。

李明国的数学笔记最厚，光错题归纳就写了四十页。

陆责成的政治和历史笔记条理最清楚，高志远校对完之后几乎可以直接排版。

六个人围坐在宿舍里，看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手稿，谁都没吭声。

兴奋是有的。

但兴奋过后，一个现实问题浮上来。

张建华最先开口。

“资料整理出来了，真印出来的话，咱们几个学生自己卖，会不会出问题？”他搓了搓手，有些犹豫地说道。“现在政策虽然松了一点，但个人搞买卖这事，万一被人举报投机倒把……”

马会东也点头，一脸严肃地提醒，“赚钱是小事，别把学籍搭进去。”

李明国和陆责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脸上的担忧藏不住。

他们俩是农村出来的，一个全村凑路费，一个家里卖鸡供学，好不容易考进来，学籍就是命根子。

高志远沉吟道：“其实内容本身没问题，都是我们自己的知识整理。关键是印刷和销售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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