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炕上急了，一巴掌拍在被褥上：“何雨柱！淮如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个态度！”

何雨柱没接话。

屋外传来敲门声。

贾张氏骂声一顿，扭头瞪着门口。

秦淮如抹了一把眼泪，没动地方。

何雨柱伸手拉开门。

易中海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罩衫，头发用水抿过，努力恢复几分体面的模样。

但怎么看都像是硬撑出来的。

“雨柱，我进来坐坐。”易中海略带请求地说道。

何雨柱侧了侧身，没拦。

易中海迈过门槛，进了屋。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形，贾张氏坐在炕上，脸色铁青。

秦淮如缩在炕角，眼圈通红；何雨柱靠在门边，面无表情。

易中海在炕边的矮凳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斟酌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知道现在大伙儿心里都不好受。方才在院子里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认了。但有一件事，我回屋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他看了秦淮如一眼，又看了何雨柱一眼。

“现在高考恢复了。全国各地的知青，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

“棒梗的事，走关系走门路，此路已经走不通了，这一点我也听明白了。但还有一条路，实在捞不回城，不如让棒梗在农场里抽空复习，以后参加高考。只要考上大学，档案跟着走，到时候分配到新单位，过去那些记录……还有转机。”

话音落地。

秦淮如率先发出一声苦笑。

“易大爷。”

“您这话说得轻巧。”

秦淮如摇了摇头。

“棒梗从小就不爱读书。识字都不多，上学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课本翻都不翻。下乡之后更是天天偷奸耍滑，根本没有半点文化课底子。”

“农场是什么地方？重体力劳改！每天天不亮起来干活，干到太阳落山，累得倒头就睡。那种条件，哪里有功夫安安稳稳坐下来复读复习？”

“就算能抽出时间，棒梗那个脑子，易大爷，不是我当娘的不护短，您心里也清楚，棒梗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沈孟生人家能考上大学，那是三年如一日挑灯夜读拼出来的，棒梗连初中课本都认不全几个字，您让他去考高考？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质问。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上话。

贾张氏在炕上直接炸了。

“复读？！那要熬多少年！一年考不上两年，两年考不上三年，我大孙子凭什么受这个罪！”

她的手指戳向易中海，抖得厉害。

“你易中海当初处处护着棒梗，嘴上说得好听，棒梗这孩子有出息、大院的事有我兜着！现在出了事，人在乡下吃苦受罪，你就拿这种空话来糊弄我们！”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

“当初你要是早早管教棒梗，不由着他胡来，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你倒好，出了事拍拍屁股道个歉就完了，我孙儿的下半辈子谁来管！”

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红色。他张了张嘴，想说“当初也不是我一个人惯的”，但这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在院子里当着全院人低头认错的画面还烙在脑子里，再跟贾张氏吵起来，最后一点脸面都保不住了。

何雨柱靠在门边，冷冷开口。

“就算想复习，课本、纸笔、照明煤油，样样都要花钱。”

“我们现在家底全部掏空了。拿什么供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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