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跑他不知道,但不能待在这儿等着吃花生米。
沈孟生站在天井中央,目光淡淡扫过许大茂那间屋门。
神识之下,屋内的动静纤毫毕现。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场本想搜刮状元好处的邻里闹剧,演成了这样。
该来的,总会来。
……
贾家屋内。
门从里面插上了。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里已经开始骂了。
“都怪那个沈孟生!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棒梗怎么会落到采石场劳改!回了城里当了状元,半分情面不肯给我们贾家!白眼狼!天杀的白眼狼!”
她越骂越来劲,从沈孟生骂到何雨水,从何雨水骂到牛守山,最后连红旗大队的泥巴路都没放过。
秦淮如坐在炕角,一不发,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着。
贾张氏骂完一圈,转头盯住秦淮如。
“你跟何雨柱关系那么近!”
她的手指戳过来,差点杵到秦淮如鼻尖上。
“赶紧叫何雨柱动用关系,托人走门路,想办法把棒梗从那个穷山沟捞回来!不能让我大孙子一辈子困在乡下!”
秦淮如没躲那根手指。
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
眼底满是暗淡。
“妈。哪有那么容易。”
“棒梗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耍流氓,赌博,家暴妻子,偷窃烈属财物。一桩桩全是公社备案的正式处分,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抹掉的。”
贾张氏张嘴要反驳,秦淮如没给她机会。
“之前在红旗大队,为了平息那桩流氓事,雨柱的全部积蓄已经掏空了。这几年四处打点,仅剩的一点钱票也耗光了。”
她垂下眼。
“手里没钱,拿不出礼。就算找到门路,拿什么去堵人家的嘴?”
贾张氏的手指还戳在半空,嘴皮子刚掀开一个“你”字。
屋门被推开。
何雨柱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布满疲惫,眼窝深陷,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棉袄领口敞着,里面的粗布衬衣被汗洇湿了一片。
他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派出所去过了。”何雨柱进屋,随手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证据全部收下了,公安那边说立刻出警,去抓许大茂。”
贾张氏的注意力瞬间被拽走。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许大茂倒霉,对她来说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秦淮如也抬起头,眼底闪过快意。
但这抹快意还没在脸上站稳,何雨柱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沉。
“棒梗的事,我也顺道问了。”
贾张氏和秦淮如的目光同时钉在他脸上。
何雨柱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我找了好几个认识的人。派出所的老周、街道办的刘干事、连以前饭店里帮过忙的老赵我都厚着脸皮去求了。”
“一听棒梗档案上面那一堆劣迹,全都摆手,不敢沾。”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僵了。
何雨柱继续说,“人家说得很明白,耍流氓、赌博、家暴、偷窃烈属财物,这种重大过错记录,公社、公安两边都存了档,白纸黑字,钢笔填的,盖着红章。谁也不敢私自抹平,谁敢插手谁要担责任。”
他的目光从贾张氏脸上移开,落在秦淮如身上。
“老周原话是,雨柱,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谁碰谁烫手。上面现在查得严,拨乱反正、落实政策,各单位档案都在清查。这时候谁敢伸手动公社的存档?脑袋不要了?”
贾张氏的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
秦淮如垂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