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班能进第二回。”

贾张氏的屁股在门槛上挪了半寸。

是下意识的。

嚎叫声断了。

围观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

沈孟生没理贾张氏，目光转向棒梗的方向。

棒梗正把脑袋缩在一个赵家表亲的肩膀后面。

“棒梗。”

棒梗的身子一抖。

“你家过不下去，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沈孟生平静地说道。“火车上偷钱，到了村里拉扯赵秀兰，两百块彩礼赔得底裤不剩。修堤偷搬别人石头骗工分，当众被队长训斥，一天工分罚没。”

“你的日子，是你自己一桩一桩作出来的。不是天灾逼的，不是旁人害的。你现在过不下去，跑到我门口喊冤叫屈，把自个儿闯的祸往别人身上赖，这套本事是贾张氏手把手教的？”

棒梗的脸涨红了，嘴一张：“你！”

沈孟生没停。

“还有一件事。”

“你是不是拿同意何雨柱进贾家门做交易，怂恿外人出头抢夺别人房产物资？”

棒梗的脸从红转白，一瞬间。

秦淮如的手帕从手里掉了。

何雨柱的拳头攥死了。

棒梗反驳道。

“你胡说八道！我们屋里私下商量的事，你凭什么这么讲！是谁在背后嚼舌根造谣？！”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私下商量的事”六个字，已经把底兜出了一半。

围观的人群里，陈凯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

沈孟生靠在门框上，连姿势都没换。

“是谁说出来的不重要。”

他的目光从棒梗脸上移到何雨柱身上，又移回来。

“何雨柱是什么心思，从四合院一块过来的人谁心里不清楚。如今山崩断路，你们缺粮缺柴，走投无路。除了拿这件事做诱饵，还有什么东西，能驱使他豁出脸面，跑到别人家门口来聚众逼抢？”

何雨柱的身体僵住了。

沈孟生继续说道。

“真要是没有这笔交易，何雨柱何苦甘愿趟这趟浑水？他的积蓄已经填进了你的彩礼窟窿，兜里连回程车票都是借的。一个被掏空了家底的人，不在大队部歇着，跑来替你拍门叫阵——图什么？”

“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说完全没有许诺过那句话吗？”

棒梗的嘴张着。

没有声音。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从白到灰。

他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身后那几个赵家远房表亲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瞪了棒梗一眼，转身就走。

剩下两个也跟着撤了，三个人走得比来时还快。

秦淮如的身子在发抖。

沈孟生的目光从棒梗身上收回来，落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

贾张氏正坐在地上喘粗气，嚎叫被截断之后憋得胸口一起一伏，两只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又没舍得放弃“坐地撒泼”这个阵地。

沈孟生没给她喘匀的时间。

“思想学习班半个月，检讨写了几份，纪律条例背了几条，出来不到两个时辰，就带着一帮人堵到别人家门口哭嚎打滚。”

“妄图靠闹事强占知青合法租住的宅院，这叫什么？学习班白蹲了。改造一圈回来，恶习半分不改。”

贾张氏的嘴角抽了两下。她想骂回去，但“学习班”三个字像扎在她心上，一碰就疼。

半个月蹲在粮站旁边的平房里背文件、写检讨、挨训话，那滋味她这辈子不想再来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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