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栓从里面插着,窗台外沿的青砖面上落着一层薄灰,没有擦蹭的痕迹。
他把目光收回来。
两名特务的口供里说得很清楚,他们自行踩点,没有跟老宅住户有过任何接触。
选这个位置,纯粹因为荒坡地势高、视野好,能俯瞰河滩堤坝和通往公社粮库的路线。
人证对得上。
物证对得上。
现场痕迹对得上。
雷局长从荒坡下来,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沈孟生给他倒了碗水,搁在青石台上,自己站在廊下,没凑过来,也没躲远。
这个知青的状态,跟他见过的绝大多数被公安上门盘问的人都不一样。
不紧张,不讨好,不急着自证,也不赌气对抗。
就是平平淡淡的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
要么是真没问题,要么是段位高到他看不出来。
雷局长端起碗喝了口水。
他倾向于前者。
一个天天满工的下乡知青,犯不着跟破坏分子搅在一起。
“沈孟生同志。”他放下碗,“嫌疑排除了。但你这个位置确实偏僻,后山荒坡缺少遮挡,不排除往后还有外来人员借道经过。”
“夜里要是听见异常动静,人声、工具声、不像野物的响动,不要自己出去查看。锁好门窗,第一时间通知大队民兵或者直接报公安局。”
沈孟生点头:“记住了。”
雷局长把碗搁回青石台上,冲牛守山抬了下下巴。
一行人出了院门,沿黄土路往村里其他住户的方向走,继续摸排。
吴琳走在最后,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孟生已经转身进了正房,院门敞着,没急着关。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队伍。
公安的自行车消失在村口土路尽头的时候,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干净。
三五成群蹲在墙根底下嘀咕,话题从“特务是哪来的”聊到“那沈孟生胆子真大一个人住山脚”,又聊到“公安都查了,啥事没有,这后生站得正”。
沈孟生关上院门。
院中安静下来,老柏树的影子斜斜搭在青石台上。他站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
干净。
从制服到转移,从现场清理到公安问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查。
紫府空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柜,没有人能打开,没有人能窥探。
新收的金条三十余根、银元数十枚、古玉三件,静静躺在紫府角落的石台上,多了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的底牌。
他进了东厢,盘腿上炕,闭目运转功法。
灵力在经脉中循行了三个周天,今早耗费的那点精神力便补回来了。
这件事,翻篇了。
夕阳沉到山梁底下的时候,晒谷场收工的知青三三两两往回走。
棒梗从堤面上挪下来。
右脚的旧茧裂了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跟踩在碎玻璃上似的。
工分册上今天记了三分,不多不少,刚够换明天的口粮。
他路过知青宿舍门口,听见两个男知青在里头说话,声音没压住,顺着窗缝漏出来。
“沈孟生今天又进山了,扛了头獐子回来,风干挂房檐底下。上回的野兔还没吃完呢,这回又添。”
“人家有本事,上山能猎到东西。咱们上山,别说獐子了,兔子毛都薅不到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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