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芳没走。
她帮着几个女社员蹲在堤脚下,把磨破的装土草袋一只只翻过来,拿麻线补上裂口。
针脚细密,手上不停,嘴上也不闲,跟身边的张嫂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孙建平扛着石块从堤上下来,脸上的汗道子糊成了泥。
他路过沈孟生的作业面时,脚步明显加快了。
不看,不停,不说话。从挖渠那天被当众拆台之后,他见了沈孟生就绕着走。
沈孟生的半日定额,不到两个时辰就交了。
他扛石块的速度跟搬砖一个路数。
别人两块一扛,他五块摞在肩上走,脚步平稳,呼吸不乱。
吴琳在册子上记完数,连多看一眼都省了,直接写了“满”字。
“牛队长,我下午进趟山。”沈孟生在堤脚找到牛守山,“宅院里柴火烧得快,得补一些。”
牛守山蹲在堤边啃窝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理由他听过不下三回了,每次沈孟生进山都能扛回柴火加野味,从没空着手。
“去吧。山里这几天下过雨,路滑,别往深处走。”
“知道了。”
沈孟生背上柴刀,腰间别了绳索,出村往东翻过第一道山梁。
脚步一过山脊线,他的神识便铺了开去。
方圆三百丈内的山林在感知里纤毫毕现。
雨后的泥土松软,草木的根须在地底盘绕交错,几只松鼠在树冠间蹿跳,北坡的碎石沟里有一窝新生的野鸡崽子。
他先循着神识标记的位置走了一圈。
阴坡密林里,上次采过的那片药材地又冒出了新芽。
几株续断、两丛五加皮,根茎粗壮。
沈孟生蹲下身,将药材连根带土整棵取出,抖净泥,收入紫府空间。
往东走半里,一棵倒伏的老栎树底下,三丛野山菇铺了半片树根。
雨后正是出菇的时节,伞盖饱满,还带着水珠。
收了。
再往深处走,东南山谷的溪涧边上,一头獐子在饮水。
沈孟生捡起一粒拇指大的河卵石,捻在指间。
石子脱手,破空无声,精准击中獐子后颈一处穴位。
獐子四腿一软,栽倒在溪边浅水里,晕了过去。
他用绳索绑好獐子后腿,挂在背上。
紫府空间里的灵田照例打理了一遍,金髓果树的果实又鼓了一圈,再有十来天应该能摘第一批。
该办的事办完了。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西北方向,距他位置约二百步。
两个人形气息,藏在一片灌木丛后头,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出不少,心跳频率偏快。
沈孟生的脚步没停,方向不变,仍然朝下山的路走。
但神识悄无声息地往西北方向延伸了五十丈。
两个男人。
三十来岁。
一身粗布便装,面颊和额头涂了泥土,乍看跟进山拾柴的村民没两样。
但村民不会在腰后藏铁凿和锉刀,口袋里也不会揣着折了几道的纸页。
纸上画着线条和标注,不是地契,不是信,是建筑结构的简易图纸。
沈孟生的步子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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