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呢?
一个人,住破宅子,没柴没水,光挑水就够他喝一壶的。
等坚持不住的时候,不是灰溜溜搬回大通铺,就是夹着尾巴逃回城。
“看他能撑多久。”
阎解旷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他把两只手插回裤兜里,面朝前站着,嘴角那道笑容一直没收。
沈孟生到老宅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铜钥匙插进锁孔,往右多拧了半圈,院门推开,枯叶和碎石被门板刮出一道浅弧。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一块,黄土地面踩上去结实。
院角有棵老柏树,枝桠歪歪扭扭伸过半个院子,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柏叶。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偏房在西侧,灰瓦屋顶几处塌了,木椽子露在外头,被风雨泡得发黑。
沈孟生扫了一圈,放下行李包,先把三间正房逐一推开。
中堂最大,摆着一张落灰的条案,条案后面歪倒着半截折了腿的太师椅。
东厢有一铺土炕,炕面倒完好,草席还在,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
西厢堆着些破烂农具和碎砖头。
门窗是最大的问题。
东厢的窗棂断了两根,糊的窗纸早烂得精光,风从突窿里灌进来呜呜直响。
正房大门的门轴松了,一推就晃,合上之后缝隙能伸进一只手掌。
牛守山说的夜里闹响动,多半就是这个。
山风走这些破缝子灌进来,拍着松动的门板、穿过断裂的窗棂,呜呜咽咽的,搁胆小的人听来,确实跟哭似的。
沈孟生蹲下来看了看门轴。
正常修法得找木匠,劈新榫头嵌回去。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天色暗下来之后,他确认方圆百步之内没有活人气息,才动了手。
一缕灵力从指尖渗出,裹住松动的门轴,将开裂的木头里那些细碎的纤维重新挤压咬合,像是把时间往回拨了几年。
门轴没换,但比新的还紧实。
窗棂也是同样的法子。
断裂处用灵力焊回去,表面看着还是旧木头的颜色,纹理连贯,跟原生长在一块似的。
除非拿凿子去敲,否则没人看得出修补过的痕迹。
屋顶漏了的几处,他捡了院子里散落的碎瓦片和旧椽条,用灵力将瓦片重新嵌合归位,椽条归拢压实。
动静不大,搁外人眼里就是拿旧料凑合补了补。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间正房和偏房全部收拾利落。
地面扫干净,炕上的灰擦掉,条案扶正,那半截太师椅的断腿也给接了回去。
院子里的枯叶归拢到墙角,就连老柏树底下的碎石都拨拉整齐了。
要是让牛守山这会儿过来看一眼,怕是以为闹鬼传闻是真的,大白天还破破烂烂的宅子,一个晚上就跟翻新了似的。
沈孟生把行李包搁在东厢炕头,从紫府空间里取了一床干净被褥铺上。
被面是寻常的灰蓝色粗布,跟下乡知青带的没啥两样。
这种东西早在出发前就备好了,专门挑的不起眼的款式,混在行李里谁也看不出来。
柴火倒真不用发愁。
紫府空间里存着的干柴够他烧三年的,每次取一小捆扔灶膛里,外头谁来问就说上山捡的。
至于饮水,院角那棵老柏树往东三步的地方,他用神识探过,地下两丈深处有一条暗泉水脉。回头找个机会暗中引上来,比村里那口井的水还干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