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知青宿舍那边已经闹腾开了。
十几号人挤在院子里,有的在晒谷场上舒展腿脚,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嘀咕。
沈孟生跟牛守山打听租房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开了。
消息是阎解旷先从一个路过的村民嘴里听来的,转头就告诉了棒梗,然后传遍了整个知青点。
“听说了吗?村东南山脚下有个老宅院,一块钱一个月。”
“真的假的?这么便宜?”
“便宜个屁,那地方闹鬼。”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在心动的几个知青,脸色齐刷刷变了。
“闹鬼?”
“村里人都这么说,空了七八年了,夜里有响动,没人敢住。”
这帮人从城里来的,生活环境再差也是砖瓦楼房,街坊邻居喊一嗓子就有人应。
如今到了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白天看着都耍鹛嵋估镆桓鋈俗≡谑裁茨止淼钠普永铩Ⅻbr>一块钱是真香,但命更值钱。
陈凯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沈孟生往大队部方向走。他快走了两步,拦在沈孟生面前。
“沈孟生,你真打算租那老宅子?”
沈孟生脚步没停,侧了下身从他旁边绕过去。
“跟你有关系?”
陈凯追上来,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认真劝阻道:“那宅子村里都说夜里闹响动,邪门得很,你犯不上冒这个险。到时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万一什么?”沈孟生停下脚,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凯被这一眼堵了回去,嘴动了两下,最后化成一句:“反正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就不再跟了,站在原地目送沈孟生走远。
这一幕被不少知青看在眼里。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交头接耳,但都没人再上前。
棒梗靠在宿舍门口的土墙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挂满了阴阳怪气。
他一直在等这种机会。
从火车上被沈孟生当众拆穿,到赔了刘铁石十块钱,再到一路上被当成过街老鼠,他窝了一肚子火,偏偏找不着出口。
现在好了。
这孙子要去住凶宅,这不是现成的笑柄?
“啧啧。”棒梗确保周围人都听得见,“胆子是真大。放着好好的知青点不住,非要去住凶宅。到时候夜里出了事,可别哭着找人。纯粹自讨苦吃。”
几个站在附近的知青听见了,有的忍不住嘴角拉了一下,但碍于火车上的前科,没人敢真的附和棒梗。
阎解旷站在棒梗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种旁观者的轻松。
他没开口,但那个表情本身就在说,等着瞧吧,这小子迟早得灰溜溜搬回来。
沈孟生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听见了。每个字都听见了。
但那些话进了耳朵,跟山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可笑。
一群凡人被几声风灌破梁的响动吓得屁滚尿流。
他堂堂筑基修士,别说风声了,真有什么孤魂野鬼蹲在那宅院里,也得主动给他腾地方。
这种事还用得着人劝?
大队部就在村子中央,一间比知青宿舍稍大些的土坯房。
牛守山比他先到,桌上已经摊开了一张纸。
旁边坐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齐耳,面相周正,正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字。
“这是大队记分员吴琳。”牛守山介绍了一句。
吴琳抬头看了沈孟生一眼,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没多说废话,低头继续写。
“契约我让吴琳拟好了,你过目一下。”
沈孟生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扫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