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够了！”

倪振鹏一声把樊家敏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手指下意识抓住了睡袍的衣襟。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脸色涨得发红。这个一向温吞老实的男人，此刻眼睛都红了，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

“当初我让劭辉留在港城读大学，你不听，非要拿他跟劭廷比，送他去新加坡。我依了你，结果呢？他读书都读到女人身上，连毕业都勉强。”倪振鹏的声音哑下去。

“后来他拿创业基金开公司，还跟人签对赌协议，赔了个精光，还要你替他填了不少。我说过什么没有？毕业后进公司，我让他从低做起，你求我跟阿爸开口，给他做部门主管，我也做到了，他倒好，好高骛远管出个大头佛，也是我替他擦屁股，那时候劭廷可还没回来。樊家敏，你摸着良心说，他真的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那是年轻，还没定性……”

“刚刚又说他能和劭廷一样大，现在又说不定性？”倪振鹏冷笑了一声，“你骗你自己就行，阿爸金睛火眼，什么都知道。要说他偏心，偏心的是谁？”他声音沉沉的，“就劭辉招惹的那个丧坤还是什么丧彪，没有阿爸，劭廷分分钟把他送进去。还有，他和吴小姐闹那出，吴家如果不是看在阿爸的面子上，你以为就凭你我的登门道歉，能这么快解决？”

这句话说完，偏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你总说我窝囊。”倪振鹏看着她，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可你嫁进倪家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倪家给的？你娘家那边，哪一件事我没帮衬？我窝囊？我要是真窝囊，你能过得这么舒坦？”

樊家敏的脸一下子白了：“倪振鹏，你什么意思？我嫁给你，图的是你的钱？”

“我没这么说。”倪振鹏别开眼，“既然不图钱，我们家也不缺钱，你要我争什么？安心当你的阔太太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樊家敏哑口无。

夫妻多年，她太清楚倪振鹏的性子，吃软不吃硬，绝不能让他憋着这口气过夜，硬顶下去只会把事情弄僵，伤了夫妻感情就得不偿失。

樊家敏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慢慢低下去，带上了哽咽：“我就是怕。我怕将来劭辉什么都没有，我在这个家，本来就没底气。我娘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我嫁进来，多少人背后说我攀高枝……我才想什么都争一争。”

倪振鹏就吃她这一套，一看她服软，胸口那股火也就散了大半。他叹了口气，抬手在她肩上按了按：“阿敏，想争，也要看争不争得来。”

樊家敏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倪劭辉吹着口哨，手里转着车钥匙圈，一摇一晃地从楼下走上来。

还没走近，就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倪振鹏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升了上来：“倪劭辉！你又去哪里鬼混？这都几点了？你阿爷说了，你再闹出事来，就让我打断你的腿。”

倪劭辉本能想顶两句，瞥见他阿妈微微摇了摇头，才把话咽了回去，舔了舔嘴唇：“阿爸，我就是和朋友去马会看了场夜马，喝了瓶红酒，没鬼混。”

“你最好是。”倪振鹏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沉着脸转身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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