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缓缓驶回月台,唐咏心从座位里下来,脚刚落地,腿还带着几分发软的飘浮感,像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长跑,兴奋得眉梢眼角都在放光。
她刚才那声告白,倪劭廷听到了,而他那句回应,她自然也听到了。
两人站在出口那儿,海风一吹,额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她笑着看他,他也笑着看她,不知道谁先伸的手,就那样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抱在了一起。
倪劭廷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笑着问:“刚才喊得这么大声,嗓子不哑啊?”
唐咏心在他怀里闷闷地笑:“还好,你的声音也不小。”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却自然而然地扣在一起,十指交缠,沿着步道慢悠悠往前走,再拐个弯,就到了鲨鱼馆。
倪劭廷说他读书时来海洋公园那会儿,还没有这个馆。
唐咏心凑到入口的简介前看了一眼,果然,前两年才开馆的,养了三十五个品种的鲨鱼,最大的亮点是一条透明的观赏隧道。
唐咏心和倪劭廷手牵着手走进去,蓝色的水光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游弋的鲨影在头顶和身侧缓缓滑过,感觉像在海底漫步。
水波的光影在脸上和身上明明灭灭地晃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唐咏心对海洋生物其实没什么研究,能认出来的就是鲨鱼、鲨鱼、还是鲨鱼。
倒是倪劭廷,居然能叫出不少名字。
“你看那条,身上带褐色斑纹的,是豹纹鲨。”他指着头顶一条慢悠悠游过的鲨鱼,然后又转向另一侧,“刚游过去的那个大家伙叫锤头鲨,眼睛长在头部两侧,视野差不多有三百六十度。”
唐咏心听得一愣一愣,指着三条挤在礁石缝隙里的鲨鱼,忍不住笑:“你看它们,是不是像在玩叠叠乐。”
倪劭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护士鲨。”
“为什么叫护士鲨?”唐咏心凑近了看,发现这种鲨鱼的头部圆圆的,确实有点像护士帽的形状,便自已先“哦”了一声,“这名字还挺形象的。”
“它们没有利齿,吃东西主要靠吸食,白天就躲在礁缝里休息,晚上才出来活动,性格比较温顺。”倪劭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唐咏心忍不住侧头看他:“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懂,很博学嘛,倪生。”
倪劭廷笑了笑:“你以为开发港口就是买块地、建几个码头那么简单?除了要看水文地质报告,还涉及到环评报告,不但政府要审,环保组织也会盯着,港城很多填海项目被告,就是低估了海洋生态。所以我专门向海洋生物学家请教过,只有自已先弄明白了,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唐咏心了然。
外人看他出身豪门,坐拥庞大的家业,好像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知道,这显赫地位背后,需要多少与之匹配的专业、眼界和能力,当然,压力更是少不了。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逛完鲨鱼馆出来,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山脊和海湾被染成温柔的橘金色。
沿着步道往前,远远能看到一座高塔矗立着,那是去年底才启用的海洋摩天塔,据说也是目前东南亚最高的活动式观光塔。
也许因为是新项目,新鲜期还没过,塔下排队的人比其他设施都多得多,绕着围栏弯了很多圈。
唐咏心脚步慢下来,看着那条长队有些打退堂鼓。
倪劭廷见她不走了,也停下来。
他抓着她的右手轻轻晃了晃,视线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情侣戒指上,忍不住低头在那枚戒指上吻了一下,才问她:“怎么了?这摩天塔也是新建的,你不想上去看看吗?”
“人那么多,”唐咏心朝队伍努了努嘴,“我们就不上去了吧?你不是最不喜欢排队的吗?也没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