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咏心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她有些茫然。
难道真如顾问医生说的,她之前的状态未必是心理防线有多坚固,不过是一种应激性的平静。
如今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生活恢复了常态,安全感回归,所以才会在某些不设防的时刻出现迟发性的ptsd,将那些压着的恐惧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可为什么梦里不是绑匪,不是枪,不是悬崖?偏偏是倪劭廷?她抬手揉揉太阳穴,又忽然想起他的生死劫。
现在是九三年,离她记忆里的时间明明还有三年。可万一呢?万一提前了呢?今晚这个梦,会不会就是给她的一场示警?
她越想越心慌,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多。
手已经比脑子更快,拿起了电话,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太依赖他,可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把听筒贴在耳边,听着那头传来“嘟,嘟——”的待接通声,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低沉的“喂”。
倪劭廷这段时间本来就睡得不好,大哥大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半夜来电话,意味着这件事等不到天亮再谈,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闪过几种可能,是家里?还是公司?还是她又出了什么事?
等接起来,听到那头是唐咏心的声音时,他绷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些,没有半分被打扰睡眠的不悦,只低低地问:“唐唐?怎么了?”
“嗯……”唐咏心的嗓音有些哑,“没、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倪劭廷轻轻笑了一声:“那你想听我说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放松,像是被她这个孩子气的理由哄到了,可心里并不轻松,握着大哥大的手指在无声地收紧。
不对。
唐咏心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更不是半夜三更为了一点情绪就拨电话过来的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挂电话,就这样跟我说着话,我马上过来。”他当机立断起身,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抓起钥匙,趿着拖鞋就出了门,大步朝对面走去。
唐咏心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她家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差点忘了,出院后她就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他一副,他也基本住在景明阁。
咔哒,门开了。
倪劭廷推门进去,先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客厅、走廊、厨房,一盏一盏全都亮了起来,光明可以驱散不安。
到了卧室门口,他就看见唐咏心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话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却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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