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空有想象,而你是了不起的实践者。”唐咏心笑着摇头。
为了不掉马甲,她没能把自己见过的未来原样说出来,不过是几次聊天时顺着他的话畅想几句,异想天开得跟吹牛差不多,他却能凭闲聊找到研究方向,这份敏锐,不是谁都有的。
“话不是这么说,爱因斯坦就说过,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聊起专业话题,谈信舟自信许多,眼睛也恢复了神采,“阿wing,之前你提过的万维网,cern已经正式宣布,开放给所有人使用了。”
“真的?”唐咏心不由坐直了些,虽然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发生,可真听到消息落地,她还是有种“历史正在自己眼前翻开新的一页”的奇妙感觉。
“嗯,消息刚发布不久。”谈信舟点了点头,又接着道,“我上次就说了,对你说的关于信息获取和传递路径、未来人机交互方式的新想法都很感兴趣,所以毕业论文我就选了分布式信息检索方面的研究。”
唐咏心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技术层面我不太懂,不过我觉得,没准哪一天,你会做出一个全世界都在用的搜索引擎。到时候我就跟人家说,joe这个计算机大佬,厉害吧?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不是凭空恭维。
往后几年,万维网会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搜索引擎会逐渐成为人们进入互联网的门户,硅谷会有一批又一批人通过互联网创业,在短时间内变成亿万富翁。
搞不好,谈信舟以后能创造出比谈家更庞大的财富。
“我争取早日学有所成,成为你能炫耀的资本。”谈信舟笑着说完,表情渐渐柔和下来,那句藏在心里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他只是说,“你在港城……要好好的。”
一定要幸福,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唐咏心朝他点了点头:“你也是。”
谈信舟站起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才转身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他走后不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倪劭廷走进来,先是扫了一眼茶几上多出来的果篮,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走到床边坐下,若无其事地问:“刚才有人来过?”
唐咏心看着他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似笑非笑:“明知故问,你早就知道了吧?”
她太了解他了。
这层走廊里全是他安排的保镖,谈信舟进了病房,怕是他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汇报过了,甚至可能连对方在病房里待了多少分钟都一清二楚。
倪劭廷面不改色地说:“我刚刚才到。”
“倪生,你别装了,吃醋就直接说嘛。”唐咏心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说起来,上次在码头,你好端端地突然要拉着我拍合照,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看出来了?故意做给阿joe看的,对吧?”
当时她没有多想,如今回头一琢磨,那哪里是一时兴起?分明是宣示主权。
倪劭廷没说话,只垂了垂眼帘,算是默认了。
“你是雷达么,这么敏感。”唐咏心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既然这么介意,那你又让他来?”
没他点头,谈信舟可进不来。
“他第一个发现你们不见,又追上去找人。”倪劭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淡的,“我要是拦着不让他来探病,那也显得我太小气了。”
倪劭廷的心思,唐咏心怎么会不懂?他是想装大方,可大方得又实在委屈。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排第一位。”
倪劭廷听了,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微微眯起眼:“这么说,他在你心里还有位置?”
唐咏心睁大眼睛,几乎要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又戳了戳他:“还能这么解读的?倪生,你的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倪劭廷抓住她作怪的手指,握在掌心里,低头看她,带着一点不肯让步的执拗:“我就是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
唐咏心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尖发烫。
“那行。”她用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装模作样指指点点,“以后我出去,见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统一称呼‘那个谁、那个谁’,人家问起为什么,我就说,我心里没位置了,谁都不想看也记不住,全都装着我家大少爷。”
倪劭廷被她这副搞怪的模样逗得绷不住,低低笑出声来:“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