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昨天阿wing还给他打电话,语气里带着新计划的兴奋,说打算在深城买地,问他有没有兴趣参一股。还说等厂房的地拿下来,要做全深城乃至全国最好的艺术印刷厂。他笑她口气比胃口大,说要考虑考虑。
今天,人就失踪了。
唐嘉朗闭上眼,狠狠地深呼吸几口气,这休息室的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这时,何展森从现场赶回来,风尘仆仆,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摊开一张地图。
他手指沿着新界北部的山脊线往东侧推去:“按现场绑架的路径、时间,面包车遗弃的方位以及警方监听到的基站位置来看,人大概率还在新界;再进一步收窄范围,我觉得,藏身地点很可能在新界东。”
在外面回来时,他已经和莫少荣沟通过了,所以知道这边的最新进展。
他很快又指着地图上某一片浅绿色的空白处。
“这一带废弃矿场多,山路复杂,警方人手有限,排查难度大;而且刚才那通电话只够确认大片区,绑匪收赎金的地点又约在一个码头,他们很有可能会把人藏在新界,半夜转移到公海,或者把人塞进集装箱运走,那范围就更大了。”
分析完这些,何展森直起身:“倪生,我打算先去这一片矿区找人,我需要人手,有追踪经验的。”
倪劭廷纱布缠着的手微微动了动:“你和莫少荣调人手。不够就再请,钱不是问题。”他停了一瞬,“阿sam,唐唐她们……就拜托你了。”
何展森目光复杂地看了倪劭廷一眼,还是开口:“我一定会把阿wing带回来,她是我妹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如果当初何展森没有带倪劭廷去希云街避那些追杀,他们就不会认识;不认识,唐咏心就不会卷进倪家的事里来。
没有如果,世间的事,从来经不起这样回溯,谁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倪劭廷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记得自己跟唐咏心说过,会保护她。可现在看来,对方分明是冲着倪家、冲着他来的,她是被连累的池鱼,受了无妄之灾。甚至如果不是她放心不下倪乐仪去找人,她也许不会跟着搭进去。
这些想法像一把刀,在他心里反复割据。
周志恒上前,拍了拍何展森的肩膀:“别想那些,现在把人找到,才是正事。”倪劭廷现在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
何展森也明白,点了一下头,走了。
现场警方那边又传回一个消息。在例行问话时,有一个社员承认自己当时看见过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在附近徘徊,鬼鬼祟祟的。她说自己太害怕了,怕被报复,当时没敢开口。后来被问询,心理防线撑不住,才把实话吐了出来。
倪劭廷听到这个细节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那只受伤的手,纱布下又开始渗血。
事情还牵涉到谈家。
谈信舟想瞒着,周志恒也想瞒着,可谈丽蕴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瞒得住?
事情发生之后,警方与学校取得联系,要对部分学生进行谈话,谈信舟没能回家,连电话都不接,再加上周志恒忽然调集两千万现金,谈丽蕴便什么都知道了。
她没有慌乱,先去见了谈信舟,确认弟弟身体没有受伤,只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那里,脸色灰白,眼睛都失了焦。
见姐姐来了,他半晌没说话,后来只摇了摇头:“姐,我没事。”
谈丽蕴顾不上细问,留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用你管”,便匆匆离开。
她挺着大肚子赶到倪氏大楼,和丈夫汇合之后,坐下来只说了一句:“绑匪如果要转移人质,走水路的可能性不小,谈家和周家的码头、泊位,我让人留意了,我们的码头边那些船务往来,若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以马上通知警方。”
群策群力,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人手、资金,全部压了上去。现金在筹措,搜索在推进,警方也在各处布防。
至于结果如何,没有人敢想太远。
运气好的话,能顺着这些线索在赎金交割前找到人;找不到的话,退一万步,也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拿到钱后信守承诺顺利放人。
至于其他事,等她们平安回来了再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