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展森心里也急,却还是稳定情绪说:“我同我阿爸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回来再和你们说。”
倪劭廷想到何父从前是阿sir,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拜托你了。”
何展森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警方已经疏散了无关人士,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
行者俱乐部的一行人已经分别被请走,接下来会进行例行询问,只有谈信舟和秦皓凡还在,因为他们是最后目击到可疑车辆的人。
秦皓凡已经带着警员沿着他们行进的路线往上走,谈信舟则准备带人去水坝那边的公路追踪。
何展森和何父快步上前,本想跟着他们,却被拦了下来,报出他们和倪家以及唐咏心的关系也不放行。何展森不得不打给倪劭廷,倪劭廷了解情况后,在那边打了个电话通气,这里才通融放行。
他们开车跟在后面,很快到了下午谈信舟他们发现的那条野路出口。
幸好已经快进入夏天,山里天色暗得晚,还能看清地形。但这条路偏僻得很,不但没有闭路电视,连找个路过的村民都难。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谈信舟记得的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可警察很快就查到了,是假车牌。
警方在现场取证,何展森父子不能靠近警戒线,便停在附近观察。
何展森望着那条野路的方向,低声道:“阿爸,按谈少的说法,那他们先劫走的是乐仪小姐。阿wing是后来去找乐仪小姐,才被一起带走的。可如果乐仪小姐才是目标,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阿wing放倒,还要费功夫把她也一起带走?难道一开始就是双目标?”
何父摇摇头,看着远处的山脊:“那是后面才要追查的事,现在关键是找人抓人。”
“他们中途分了队,倪小姐和阿wing是临时决定继续上行的,不是事先定好的,就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跟了很久了。她们两个出入都有阿城那些保镖跟着,这种单独外出的机会本来就少。这些人耐心得很,今天不得手,总会有下次。”
何父是个老派警探,虽然退了休,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那种剥洋葱式的耐心,他接着又说:“不管单目标还是双目标,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多个筹码也未尝不可。关键是如果只为求财,还有得商量。就怕……”
他没说完,但何展森的脸色已经变了。
谈信舟配合完警方走出警戒线,正好听见最后那句,本就心神俱疲的他,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何展森没再多待,和父亲一起离开了。他们需要周边地形图,排查可疑的落脚点,这些警方肯定也在做,但他们不做点什么出份力,心里过不去。
然而,警方在各个路口设卡排查,始终没有发现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踪影。
直到入夜,才有一个村民报了案,一辆陌生白色面包车被弃在山坳里的荒草丛中,车门敞开着,里面没人,正是那台假牌车,想来早有准备换了车走了。
这条线索断了。
许宝娴知道消息的时候,在电话里哭成了泪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未来新抱,好好的去一次春游,竟然同时失踪。她怎么也没办法接受,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倪劭廷握着话筒,喉头堵着,却也顾不上软语安慰。
他只能冷声道:“阿妈,现在哭没有用,我们都要冷静才能帮到乐仪和唐唐。警方会派人过去监听电话,你按照他们说的做,如果家里有人打来,按他们教的答。我通知了阿爸还有舅父们,他们应该很快到,所以你不要慌。阿爷那边我也已经说了,他会在主宅等着主持大局。”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他们会找谁,所以我会留在公司这边,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幸好今天是周日,公司里人不多。
警方直接从地下车库上来,不会惊动任何人。
周志恒早在何展森离开那会儿就赶到了。
这事牵涉到他的妻弟,又关系到好友的妹妹和女朋友,他第一时间便赶来找倪劭廷,可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又像一座尚未爆发的火山。
人还没有脱险,倪劭廷不敢放任自己崩断,唯有一遍遍压抑着翻滚的情绪。
这种压抑,在看到警方送来让他辨认的证物时,终于到达了顶峰。
那是一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女士手表。
表盘是长方形,罗马数字刻度,褐色鳄鱼纹表带,沾了些泥污,但外表没有损伤,指针还在走。
tanklouis系列,是情人节那天他送唐咏心的礼物。
这是情侣对表,他那只是黑色的表带,此刻还戴在自己腕上。
原本按照程序应当让家属来辨认,可阿sir们查过之后发现,唐咏心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了解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后,便把它送到了倪劭廷面前:“倪生,请问你认得吗?是否属于唐咏心小姐本人?”
倪劭廷看着那只表,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站在那儿,一动没动,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还是周志恒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唐咏心的,背面刻有她的英文名。”
阿sir点了点头:“我们初步判断,唐小姐被带走时很有可能是清醒的。现场的发圈和手表应该是她故意留下的标记,她很大胆,也很冷静。至于斜挎包,包带已经损坏,估计是歹徒强行扯下来的,里面有大哥大、瑞士刀、手电筒和水等户外求生工具。”
另一位级别高一点的警司接着说:“她很可能是被胁迫着,目睹了一切,也可能在反抗中被制伏。”
倪劭廷听着这些话,想起两年前那天晚上,唐咏心带他回她家,也是这样冷静。哪怕心里再怕,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把损失降到最小。
相信今天也是这样。
他不能去想她们此刻正经历着什么,只能逼自己稳住。
不知道是为了逃得更远些,还是为了击溃家人的心理防线,他们等了几个小时,才等到那通人命关天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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