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慧珊趁机挣脱他,快步走到唐咏心身旁。
阿城低声问了一句:“唐小姐,需不需要我处理?”
唐咏心没答,先看向叶慧珊,等她拿主意。
叶慧珊深吸了一口气,对那男人说:“你快走,我们早就说清楚了。大过年的,你也不想闹到警局吧。”
男人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阿城,又看了一眼叶慧珊,终究没再纠缠,悻悻地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消失在街角。
叶慧珊的头发有些凌乱,大衣领口被扯歪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唐咏心没有多问,只是说:“先上去吧。”
叶慧珊点了点头,跟着她重新进了电梯。
两人又回了公司,办公室已经空了。
叶慧珊一坐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抽掉力气似的,肩膀垂下去,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唐咏心没急着问,转身去茶水间烧了水,又翻出一盒速溶咖啡,沏了一杯递过去。
“不好意思,唐总监。”叶慧珊接过杯子,双手拢着杯壁,声音低低的,“我说了会处理好家事,没想到会闹到这里来。”
“没事,大家都下班了,你不用紧张。”唐咏心在对面坐下来,语气很平常,没有追问的意思。
叶慧珊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其实那个人是我的前夫,想跟我复合,我没答应才一直纠缠。”
复合?唐咏心微微挑眉,没有打断。她感觉得到,叶慧珊此刻需要的不是建议,也不是安慰,只是一个聆听者。
果然,叶慧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吗?”
她也不需要唐咏心回答,便径自说了下去:“不是感情不好,也不是出轨什么的。他这个人,其实不坏……”
唐咏心忍不住问:“那是为什么?”
叶慧珊沉默了片刻,将裤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腹部一道横贯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是剖腹产留下的。”她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我之前的银行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为了备孕,我辞掉了工作,调理了半年才终于怀上了。”
“孩子是臀位,难产了只能剖。他进产房陪产,看到血就晕了。后来……”她顿了顿,“他说他一看到这条疤就觉得恶心,对着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唐咏心怔住了。
这个理由,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心里有些堵。
一个丈夫怎么能因为这样一道疤,对着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说出“恶心”两个字。
“他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叶慧珊的声音低下去,“可惜没什么用。我也不想天天为了这件事吵架,后来就离了。”
“那他现在想复婚,是治好了?”
“没有。”叶慧珊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倦意,“可能对我还是有点感情吧,毕竟在一起六年了,又有个孩子。但是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唐咏心没有劝她“再给一次机会”,也没有替她骂前夫。
她只是说:“不管怎样,尊重你自己的想法。如果走不到一起,说明不是同路人,早些分开,未必不是幸事。”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好久没和人讲了,我父母都不能完全理解我,他们总说为孩子忍一忍,可我想了很久,我这一辈子,总不能一直在这种事里熬着。”她低下头,“不过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工作。”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唐咏心鼓励着,“今天是除夕,早点回去陪孩子吧。”
叶慧珊点了点头,站起来,又整了整衣领和头发,才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回过头来,像有千万语,最后只是说:“唐总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唐咏心笑着应道。
叶慧珊走后,唐咏心才拿起那盒落在抽屉的大红袍,锁好公司的门下楼。
阿城还靠在车边等着,见她出来,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走吧。”她坐进车里,轻轻舒了口气。
倪劭廷来接唐咏心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她兴致不高。
他站在玄关接过她手里的茶叶礼盒,没急着开口,等她换好鞋、穿上外套,才问:“怎么了?今天不开心?”
“没有,过年怎么会不开心?”唐咏心打起精神来,笑着推他出门,“快走吧,别让大家等。”
她总不能跟他说,是因为撞见了叶慧珊和前夫的纠缠影响了心情,那样估计peter这个年要过不好了。
虽然她不至于因此就恐婚恐育,但不受触动是假的,谁能想到一道疤都能成为婚姻的裂痕?她也再次意识到,走进婚姻从来不是靠一腔爱意就够的,两个人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
远的不说,近的等下还要应对他家那一大帮亲戚,就不是容易的事。好在倪家这样的聚会只在逢年过节才有,若是经常这样,对外e内i的她来说,实在吃不消。
车子驶入倪家大宅的范围,沿路的灯柱上已经挂好了红灯笼,远远望去,两行暖红的灯光顺着车道延伸到深处。
主宅和几栋别墅都亮着灯,门廊下摆着几盆开得正旺,挂满了小红包的金桔。
倪劭廷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唐咏心刚站稳,就听见一把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这就是我未来大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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