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不理解她生气的点,但他愿意低头来听她的不安,愿意把她的问题当成他的问题来解,这大概就是他们还能一起走下去的原因。
那股闷在心里一下午的气,慢慢就散了。
十月最后一个周六下午,唐咏心有一节课,她把背包一起带去学校,下了课就让阿城载她去中环的港外线码头。
现在还没有青马大桥,要去大屿山,最主要的交通方式仍是轮渡。
唐咏心先给倪乐仪打了个电话。
“心姐!你上船了没有?”
“刚到码头,准备上船了,大概五十分钟后到梅窝码头。”
“好,我来码头接你!”
阿城说要跟她一起上船的,但是唐咏心说倪乐仪会在码头接她,他才肯走。
渡轮启航,港岛的轮廓在身后逐渐缩小,变成一片高低错落的天际线。
大约四十分钟后,渡轮靠上了梅窝码头。
唐咏心下了船,正准备找倪乐仪,远远就看到一个人举着手臂朝她挥手。
“心姐!这里这里!”倪乐仪穿着一件蓝色外套,站在码头出口的栏杆旁边,笑得明媚。
唐咏心笑了一下,背好背包快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倪乐仪后面还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
谈信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唐咏心,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化成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谈少,好久不见。”唐咏心主动打了招呼,“你也是行者俱乐部的成员?上次活动没见到你。”
谈信舟的表情有些无奈:“阿wing……都说了别叫我谈少,要不就叫我joe吧。”他顿了一下,“上个月活动刚好我有个实验,就没来。”
倪乐仪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巴着眼睛:“你们认识啊?哦,对了!志恒哥的婚礼……心姐是伴娘!”
唐咏心笑了笑。
“那正好,都不用我介绍了。”倪乐仪高高兴兴地挽住唐咏心的胳膊,“我们走吧。”
谈信舟看了一眼唐咏心的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要不要我帮你拿?”
“不用,不重。”唐咏心摇摇头,她的背包不算重,帐篷那些已经被倪乐仪提前带过去了。
谈信舟“嗯”了一声,没有再坚持。
渡轮上同来的还有两个新加入的成员,倪乐仪也不太熟悉,打过招呼后就一起去了码头旁边的巴士站,没等多久就可以上车了。
巴士在一处开阔的平地停下来。
南山营地到了。
这里比唐咏心想象中要正规得多,并不是随便找块空地扎营那种,而是南大屿郊野公园辟出来的一个设施齐全的营地。
有露营平台、固定的煮食炉位、烧烤炉和带自来水的洗手间,甚至还有淋浴间。
不用旱厕,唐咏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远远看到会长邓子豪正在指挥几个男生搬东西,旁边支着很多顶颜色不同的帐篷,a字帐、人字帐、圆顶帐都有,都是些老式的单层帐,和她以前用过的自立式双层帐不同。
倪乐仪带着她走到营地靠里的一排帐篷前,指了指其中两顶紧挨着的帐篷:“我们住这两顶,我已经帮你搭好了,地钉扎得很深,今晚刮风都不用怕!”
唐咏心蹲下身看了看结构,拉了下防风绳,确实打得很紧。
她朝倪乐仪竖了个大拇指,夸她:“乐仪,你好厉害,谢啦。”说着就把背包放进帐篷里。
倪乐仪贴心,防潮垫都铺好了。
还不到晚餐时间,露营活动有一个环节是绳结训练。
邓子豪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摆了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绳子,开始一样一样地演示:平结、接绳结、八字结、双套结、称人结、系木结……每打一个结都放慢动作,讲清楚用途和受力方向。
“露营不只是来玩的,该学的技能还是要学,这些基础绳结在户外和日常生活中都能用上,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不少成员在幼童军阶段就学过,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大家人手一根绳子,唐咏心因为以前玩攀岩的关系,这些绳结大多都学过。但她觉得常学常新,便也拿了根绳子动手练习。
“心姐,你是不是练过啊?”倪乐仪看着唐咏心三两下就打出一个漂亮的称人结,忍不住惊讶。
“以前学过一点,不难的。”唐咏心笑了笑,没多解释,还教了她进阶的双八字结、普鲁士抓结。
夜幕落下来,营地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唐咏心没有参与下午的扎营筹备工作,晚上便主动分担了营餐的任务。她挽起袖子帮忙切菜、摆盘,动作利落又干净,旁边一个女生看了她的刀工,忍不住啧啧称赞。
煮食炉位很快飘出各种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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