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湾会所,壁球馆。
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两道身影在灯光下快速移动交替挥拍,壁球撞击墙面,一声接一声,节奏又快又狠。
倪劭廷今天打得很猛,陈卓贤也不遑多让,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陈卓贤率先撑不住,球拍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不打了不打了……我刚从深城回来,气都没喘匀就被你拉来打球。”他扯起衣摆擦了把脸上的汗,仰头灌了半瓶水,缓了口气才又说,“我说你谈恋爱之后不是应该沉迷温柔乡疏于锻炼才对吗?怎么还这么能打?”
倪劭廷站在球场中央,汗水沿着下颌滴落,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嫌弃地看了陈卓贤一眼:“少废话,快起来吧,地上好脏。”
“反正都要洗澡的……”陈卓贤赖在地上不肯动,但还是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嘴里嘀咕着,“你这洁癖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倪劭廷没接他的话茬,把毛巾搭在肩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在深城见到阿朗没有?最近都没怎么见他。”
“见到了。”陈卓贤弯腰捡起球拍,“唐氏的分公司大楼还在建,不过印刷厂已经投产了。我去看了一眼,已经有模有样了。”
他把球拍往包里一塞,又说,“说起来,咱们几个好久没聚了。阿朗就算了,多数在深城,但志恒这家伙也很少出现,难道是因为结了婚就成了妻管严?”
两人肩并肩往更衣室方向走。
倪劭廷想了想,摇头道:“grace不至于吧?他们两家最近在新马合建新码头,志恒这段时间应该都在那边盯着。”
他边说边解下手腕上的护腕,忽然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唐咏心似乎从来不会管他去哪里、做什么。她甚至很少主动问他行程,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的时间只分了很小一部分给他。之前是开公司忙,等公司上了轨道她又去上学了。他本来打算这周日带她出海兜风的,结果她又要去参加社团的徒步活动。
“你说,一个女人从来不黏着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卓贤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怎么,阿wing不黏你?”
倪劭廷没回答。
“你啊就知足吧。”陈卓贤拍了拍他的肩膀,经验老到地说,“我都说了她是聪明人。要是她天天黏着你、查你岗、问你每顿饭跟谁吃,你肯定又烦了,也未必这么上心。”
倪劭廷不这么认为,他抿了抿嘴唇,低声说:“我倒宁愿她黏着我……最好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陈卓贤指着他,笑得不行:“完了完了,我们廷少彻底栽了。”他笑够了,又说,“你这么喜欢她,你阿爷又认可了,干脆结婚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还等什么呢?”
“说得我不想结似的。”倪劭廷推开更衣室的门,声音淡淡的,“是她还没准备好。”
“哈哈哈,你也有不值钱的时候。”陈卓贤毫不留情地笑话他,“烈女怕缠郎,你真想结就发动攻势呗,她总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倪劭廷睨了他一眼:“你比我还大两个月呢,说我老大不小?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陈卓贤怔了怔,笑容淡了下来,“我还没想好呢。”
“你不是和颜芊芊挺好的?”倪劭廷脱下运动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你们都谈了一年了,这好像是你最长的一段了吧?”以前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很少有超过半年的,颜芊芊是个例外,他们都以为他要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