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咏心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脸颊,低头看着躺在腿上的大男人,在外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倪氏太子爷,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商界阎王,此刻却像一只缺爱的大狗,眼巴巴地望着她,等着她给一点回应。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描画,从眉头到眉尾,动作很轻。
她不是不重视他。
只是她始终相信一句话,爱人先爱己。她首先要让自己过得好,活得充实,才有余力去爱人。如果为了爱情而没了自我,那这份感情迟早会变质,成为彼此的负担。她不想做谁的附庸,也不想让爱情成为捆绑她的绳索。
她正感慨着,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眯起眼睛问他:“话说回来,我刚才都没给你开门禁,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的安保这么差的吗?”
除夕那晚也是这样,他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当时她太过惊喜,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倪劭廷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自在:“你不知道吗?景明阁是倪氏旗下的公司承建的。”
唐咏心冷笑了一声:“我该知道吗?”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来去自如,她越想越不对劲,“等等,所以当初我让蔡经理帮忙留意新楼盘,却迟迟没有消息,就是你背后搞的鬼?”
倪劭廷干咳一声,算是变相承认了。
“你那时候就对我起心思了?”唐咏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才刚认识不久吧?
“就是好奇,”他避重就轻地说,“想深入了解了解。”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留下来?万一我当时打算走了呢。”毕竟那时候阿豹还没被抓,她随时都可能跑路。
“走?去哪里?”
“唔,去哪里都行,比如去伦敦?”
“我不想你走,你就走不了。”
听听这欠揍的发,唐咏心真心想给他推荐一档法制节目看看,短视频也科普过很多小说里的法外狂徒。
所以她不信这个邪,挑起眉反问:“你不是说港城是法治社会,那你还能限制我人身自由了?”
倪劭廷没急着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的唐唐还是太年轻了些,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手段都可以被包装成合法合规的样子。
“你要去伦敦,要坐飞机吧?”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给她上一堂社会实践课,“港城也不大,就三家航司,倪氏都有股份。”
“那又怎么样?有股份我也可以买机票啊。”就是得现场买,麻烦了一些。
“机票是四联本票,随便哪一环卡一下,你就走不了。”他悠悠说着,“就算你到了柜台值机,一个超售的理由,你就得等。”
而等,就意味着可能永远等不到。
“我可以去民航处告你……”唐咏心说完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想起他之前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还笑着说要介绍大律师给她。
这就是财大势大的优势,他有一整个律师团,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我回大陆,”她咬了咬牙,“这你管不到了吧?”
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总该安全了吧?看他还怎么嚣张。
倪劭廷没有注意到她用的是“回”这个字眼,只是继续说:“只要让你拿不到回乡证,你就过不了关。就算过了关,你肯定要办住宿登记,我也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你。”
唐咏心又换了一个思路:“那我还可以坐船。”
“正规的船运都要身份登记,”他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至于不正规的,你想都不要想。像你这么有姿色的,还不知道会被卖去哪里,你就不怕?更何况,港城几个大的码头都是志恒家的产业,倪家也有参股。”
唐咏心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怕我吗?”
他想起去夜总会那次,simon就说他吓到她了。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让她展翅高飞,前提是她必须会回到他身边。
这是他的底线。
她确实被他的手段小小震撼了一把,但不是害怕。她早就认识到他们之间实力的悬殊,这种差距不是靠聪明才智就能弥补的,而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和人脉织成的一张网。他若真想用什么手段困住她,她确实插翅难飞,可他一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耐心等她回应,已经很难得了。
而她选择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畏惧。
“我才不怕你,”她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讨厌你自大才真。”
倪劭廷忍不住仰起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嗔声躲开,他就干脆坐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暧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一寸一寸收紧。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他一些,呼吸有些不稳:“所以你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没有。”他看着她的眼睛,“从来没有。”
他对她一直志在必得,这一点无须隐瞒。
而想要得到她,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
只是,如果能让她心甘情愿,那当然更好了。
所以这段感情,如果不是他一直步步为营、步步紧逼,或许根本就不可能开始。
“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倪劭廷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就说你管得太宽吧?连我想什么都要管。”唐咏心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
“唐唐,不必怕我。”他额头抵着她的,给予承诺,“只要不是想离开我,我不会对你耍手段。”
唐咏心看着患得患失的他,最终叹了口气,弯起嘴角:“是是是,我的倪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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