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将?唐咏心怔了怔,觉得这个提议颇有意思。这群人平日里出入的都是高级会所、私人俱乐部,谈的是千万以上的大生意,私底下居然也爱搓两把,倒是出乎意料的接地气。
不过转念一想,麻将本就是现在港城人最寻常的消遣,不分阶层。
他们八个人,本来可以开两桌,但是谈丽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接电话,似乎是公司那边有急事需要处理,她摆了摆手表示不参与,拿着大哥大走到花园角落,声音压得很低,但眉头微蹙,看起来事情不小。
周志恒看了她几眼,没有打扰。
倪乐仪第一个摆手退出:“我不打,你们玩吧。”她妈咪喜欢打牌,说要教她,她觉得不喜欢就没学。
唐咏心也跟着摇头:“我也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唐嘉朗不依不饶,“让terrance教你,他打牌可是一把好手,人称‘雀坛鬼见愁’。”
倪劭廷没理会唐嘉朗的调侃,只是看向唐咏心,语气温和:“试试?”
倪乐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阿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以前家里聚会,有人拉他打牌他都嫌烦,现在居然主动问心姐要不要学,今天真是让她重新认识了一遍她这位大哥。
唐咏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牌桌。
陈卓贤怕她不自在,便让颜芊芊也上场凑个数,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当军师,加上唐嘉朗和周志恒,刚好凑齐了一桌。
今天是来度假放松的,又有女孩子在场,他们也不好耍钱,周志恒略一思索,提议道:“打卫生麻将没意思,不如这样,结束时输最多的人,要帮赢最多的人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唐咏心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倪劭廷,他迎上她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没事,输了算我的。”
这彩头比单纯赢钱更有诱惑力,激起了唐嘉朗的雄心壮志,他立刻撸起袖子准备大杀三方。
唐咏心虽然不太会打,但也不想扫大家的兴,便跟着倪劭廷学起了规则,其实规则并不复杂,难的是打精,如何算牌、如何猜对手的牌、如何判断该留什么该打什么,这些都需要经验和直觉。
她慢慢学着摸牌、砌牌、理牌,其他几人也不催她,耐心地等着倪劭廷教她上手。
这时,陈卓贤朝谈丽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低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周志恒皱着眉说:“董事会一帮老家伙施压,说财报不好看,再拿不出新的利润增长点就罢免她的执行董事职务。”
唐嘉朗讶异地问:“不是自家公司吗?这么大火药味?”
“可不是么,她接手那间酒店时就已经连续亏损三年了,去年好不容易减亏,那帮人还不知足。”周志恒不自觉维护起未婚妻,又对陈卓贤说,“话又说回来,现在酒店业不好做,你家居然还要管罗家的烂摊子,拆terrance的台。”
谈家也涉足酒店业,之前对港堃的收购案也曾参与过,只是做了尽调评估后便果断退出了。
“关我什么事,我阿爸拍板的。”陈卓贤捏着一只麻将牌在指间来回翻转,麻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况且我跟terrance提前打过招呼的。”
“没事,做生意,本来就各有各的立场。”倪劭廷眼皮都没抬一下,注意力全在唐咏心身上,正低声跟她讲解着什么。
陈卓贤知道他素来不是小气的人,笑了笑:“好兄弟,没话说。对了,你那个电话牌照下来了吗?我记得都磨了快半年了吧。”
“快了,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
周志恒接话道:“要是拿下了,那就是本港第四家有牌照的吧?又该有人眼红了。”
唐咏心虽然在学怎么看牌,不过耳朵也没闲着,听他们看似闲聊,实则是交换信息的对话,以前听财经八卦说很多大佬都是在牌桌上谈生意解难题,她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传非虚。
第一把是唐嘉朗做庄。他掷完骰子,摸完牌,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打出了一张九筒。
唐咏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抬头望向倪劭廷。
他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鼓励。
她便在周志恒正要摸牌的时候,轻轻把牌推倒:“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