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唐咏心很少哭的,记忆里,她只在知道什么是“孤儿”、什么叫“被遗弃”的时候偷偷哭过,在得知本已定好的领养机会被更“乖巧可怜”的小伙伴顶替掉的时候愤愤哭过,从那以后,她就不让自己哭了。
成年以后,遇到过很多不公,受过很多委屈,她也没哭过,没有意义。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她不是最惨的那个,也没人会因为她的眼泪就对她格外优待。
她要坚强,没人做她的后盾,她就自己做自己的后盾。
她习惯了不期待、不依赖,习惯了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坚硬的外壳底下,习惯了在别人问“你还好吗”的时候笑着说“没事”。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一步一步地击溃她的防线。
不是因为他有多少财富,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的细心,他的温柔,他那种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在意。
唐咏心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觉得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她眨巴眨巴眼睛,硬生生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然后煞风景地说了一句:“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倪劭廷无奈地笑了一下,以为自己已经够不浪漫了,没想到她更不解风情。
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反手把腕表凑到她眼前,表盘上的日期清晰地显示着:12月26日。
“你看,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纵容,“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出海?我就是想做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才她说该回去了,他说再等等,原来是在等十二点。
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带她去清水湾,带她打球,带她出海,带她去南丫岛吃海鲜,在维港停下看夜景,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不是他临时起意的安排,而是他蓄谋已久的惊喜。
十二月二十六号,是这个世界的唐咏心的生日。
而她自己是没有什么确切生日的,她从前所谓的“生日”,就是她被遗弃在福利院的那一天,也只会在集体过生日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过,其余时间里,她从来没有单独过生日。每年第一时间记得给她祝福的,是银行、保险公司或者各种平台的app推送通知。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费尽心思地,只为做第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人。
唐咏心梗着喉咙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让你找借口推掉?”倪劭廷挑了挑眉,了然地反问,“还是让你有心理准备,一整天都在想该怎么应付我?”
她表情讪讪的,因为他说得对。
如果她早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如果他提前告诉她安排了这一切,她大概率会找借口推掉。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隆重的仪式,还没有习惯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好了,还看着我做什么?快闭上眼睛许愿。”倪劭廷催她。
唐咏心看着烛火里他俊朗的眉眼,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希望公司能顺利开起来,一切步入正轨。
第二个,希望自己能通过港大面试。
第三个……希望你平安顺遂,无灾无劫。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熄了蜡烛。
烛火熄灭的瞬间,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但只过了几秒,游艇的灯饰便重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海面上的黑暗,将甲板重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倪劭廷笑着问:“许了什么愿望?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