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晃晃悠悠地穿过中环的街道,唐咏心靠着车窗坐着,手里还捧着那袋蛋挞。
纸袋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倪劭廷用手帕替她擦手的画面。
那双经常签过亿合同的手,好看得有些过分,比之手模也不遑多让,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却握着她的手擦得那么仔细。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巴士在西环的一个站台停下,唐咏心下了车,步行回到景明阁。
出了电梯,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对门传来隐约的电钻声,看来装修已经进入尾声。
她推开自己家门,换了拖鞋,先把那袋蛋挞放在茶几上,然后去了阳台。
天气预报说过两天有雨,她趁着今天天气好,把之前洗好的床上四件套收了回来。
布料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她拿到房间叠好放到衣柜里,打算等入伙前再铺上,免得落了灰又要重新洗。
卧室不大,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以及一个床头柜之后,空间就所剩无几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复古款式的台灯,黄铜色的底座,乳白色的灯罩,暖黄色的灯光一照,整个房间就显得格外温馨。
两扇门的衣柜,一扇已经把夏天的衣服归置好了,冬天的衣服则等搬过来之前再整理。
一些贵重的或者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比如照片、证件、存折等等,唐咏心也妥帖地收好了,希云街那边已经没多少东西。
她没请搬家公司,都是蚂蚁搬家似的,自己有空就来收拾一点。
从卧室走出来,经过书房时,她停下了脚步。
书房比卧室还小一些,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也摆了一些书,是她从书城买的一些有关于社会理论的、媒体经营管理之类的书籍,然后就是几本闲书,还有打字速成教程。
现在的打字输入法和她从前熟悉的不同,她得从头学起。
是的,她打算在书房放一台电脑。
早前路过电器行时特意进去问了价格,一套品牌台式机动辄上万,对目前的她来说,除了打字和处理简单的文档,用途十分有限,她就没买。
不过今天她在图书馆的报纸上看到一则广告,旺角电脑城刚刚开业,专门卖各种电脑配件,打算抽空去看看有没有组装机卖,价格合适的话就入手一台。
还有打印机也得配上。
唐咏心在心里记下这事,然后才走到客厅。
那里原本空白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是她在路边摊淘到的,风格有点像印象派,色彩浓郁,笔触粗犷,画的是港城的黄昏。
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喜欢,价格也不贵,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只是她没有安装工具,画买回来之后就靠在墙角放了几天。后来还是施韵儿来对门监工的时候,请师傅帮忙钉了钉子,才把这幅画挂上去。
“你这画选得不错。”施韵儿当时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番,“色调跟你的沙发很搭,暖色系的,整个客厅的格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是吧?我也觉得。”唐咏心站在她旁边,同样歪着头看画,心里美滋滋的。
说起对门的邻居,唐咏心到现在也没见过真人。
施韵儿同样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只说这位客户预算充足,要求也高,材料都要用最好的,光是进口的墙面漆就是普通漆的三倍,一切都往贵的整。
所以虽然动工比她晚,进度却比她快不少,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工,施韵儿也不用过来了。
唐咏心心里默默感叹一句:有钱真好。
她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对讲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