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等祖父乱点鸳鸯谱,或者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风声,不如自己先摊牌。
倪仲尧盯着孙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哦?是哪家的千金?做什么的?”
“不是名媛千金,她父母已经过世了,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正打算创业。”
“那不就是孤女一个?”倪仲尧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劭廷,这样的人家,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为什么需要一个对我有帮助的对象?又不是做生意。”倪劭廷抬起头,直视祖父的眼睛,“我这么拼命做事,就是为了能自己做主,找一个我喜欢的人。”
“你——”倪仲尧的脸色变了又变,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当年我就是心太软,让你二叔娶了他自己喜欢的人。结果呢?你这小门小户的二婶,老的管不好,小的也教不好。再看看你阿妈,把你们兄妹三个教得多好,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倪劭廷嗤笑一声:“二婶是不着调,但二叔也有很大责任吧?而且话说回来,我阿妈并不幸福,阿爷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宝娴,作为许友怀的幺女,真正的掌上明珠,当年嫁给倪家长子倪振邦时,那场婚礼轰动了整个香江。头几年还算和睦,婚后第二年就生了倪劭廷,可等倪劭轩和倪乐仪出生后,就好像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似的,倪振邦开始绯闻不断,昔日的旧爱、红颜知己、当红的女明星,换了一个又一个。
惹得许友怀十分不快。
而港城于一九七二年才强行实行一夫一妻制,眼看倪振邦要纳妾,是倪仲尧发了话,说只认许宝娴这一个儿媳妇,谁敢弄出私生子就逐出倪家,外面的莺莺燕燕才消停一些。
倪劭廷冷眼旁观,这就是所谓门当户对的豪门婚姻。
倪仲尧年轻时忙着做生意,对几个儿子疏于管教,再者,倪振邦这个长子在生意上资质平平,能守住家业就算不错了。
好在倪劭廷从小聪慧过人,倪仲尧便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长孙身上。
祖孙俩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良久,倪仲尧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常道,娶妻娶贤,我也不是这么古板的人,既然你这么钟意,那就带回来给我见见吧。”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但在这个家里,没有一口回绝,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这说明倪劭廷在他心里的分量,终究是不同的。
倪劭廷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恐怕还不行。”
“怎么?”倪仲尧眼睛一瞪,“就这么宝贝?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阿爷,不是这样的。”倪劭廷难得露出几分窘迫,“是我……我还没追上她。”
他想约她见面都难,带她见家长?更难了。
倪仲尧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他虚指着孙子点了点:“瞧瞧,原来你也不是无往不胜,那我更要见见了。”
“阿爷。”倪劭廷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祖父,“您答应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我不想忤逆您,很多事我都可以转圜,但是唯独她……不行。”
倪仲尧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孙子一眼,倪劭廷就当他是默认了。
接下来,倪仲尧毕竟年事已高,膝盖受不了长时间站立,打完九洞便收了杆。
爷孙俩并肩往回走,一路无,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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