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不如撞日。”施韵儿看了一眼腕表,“我今天收工了,现在时间还早,你有空吗?不如现在去?”
“我肯定有空啊!太谢谢你了,我自己去的话,估计转一天都找不到地方。”唐咏心忙不迭地点头,不过看着她的脸色,又迟疑了一下,“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你刚收工,应该累了吧。”
港人做事讲究效率,去深水埗还要过海,若是泛泛之交,未必愿意花这个时间和精力陪跑这一趟,唐咏心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对方太劳累。
说起来她和施韵儿认识时间也不长,但几次碰面都能聊几句,十分投契,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不麻烦,我也很久没去那边了,正好去看看有什么新东西。”施韵儿说着,已经拿起公文包,“那我们走吧。”
既然是施韵儿带她去,唐咏心就没有省那点钱,直接拦了一辆的士。
红隧一如既往地塞车,车子走走停停,司机听着电台里的粤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窗外的景色从港岛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九龙的老旧街区,大概花了大半个钟才到深水埗。
两人下了车,朝着北河街的方向边走边聊。
唐咏心早就觉得今天施韵儿有些不对劲,现在聊天的兴致也不高,便试探着问:“韵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施韵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有这么明显吗?”
“方便说说吗?看我能不能帮到你。”唐咏心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她,“就算帮不了,我至少能当个垃圾桶,听你吐吐苦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争取的新项目又没成功。”她神色黯然,轻轻叹了口气,“虽说这次也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有些烦,我真的不想再转行了。”
唐咏心之前和施韵儿聊天时就听她吐槽过,她本来是做广告的,后来和之前的老板闹得很不愉快,那个老板有些性别歧视,觉得女人做不了大项目,重要的案子从来不交给她,做出成绩升职也轮不到她。
她一气之下辞了职,想换家公司,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前老板在圈子里说了什么,接连面试了几家都失败了,最后她干脆转了行,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顺利。
唐咏心听着,心里也有些感触,她想到了自己早前去应聘记者碰壁的事。
港城作为四小龙之一的国际化大都市,已经足够开放开明了,女性劳动参与率快速上升,但在有些地方,还是对女性抱有偏见,认为难当大任,迟早要结婚生子,不如把机会留给男人。
其实即便放到三十多年后,这种情况仍然存在。
唐咏心隐约记得,港城还要过几年才对这方面的人权保障立法。
她想了想,问道:“你们公司可以自己接客户吗?”
“当然可以,自己接的单,花红还高一点,不过我还是新人,很难接到的。”施韵儿解释道,她摆了摆手,“算了,别说这些了,没意思,还把你心情也搞差。”
唐咏心却若有所思,脚步慢了下来。
街边的五金店里,一个老师傅正蹲在门口焊接什么东西,蓝色的火花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忽然开口:“韵儿,或许我真的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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