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咏心被他那句“乖”砸得一噎,当她是小狗呢?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杏目圆瞪,脸颊因羞恼泛上一层薄红,像是熟透的蜜桃,偏又带着刺:“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堂堂倪家太子爷,怎么轻浮得像个登徒浪子?”
方才被他抱了个满怀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
谁知倪劭廷只是低低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漾着几分玩味,被打了也不恼,甚至有些享受和她的互动。
他不以为意地说:“为了你,做一回浪子又如何?”
唐咏心哑口无,明明是她占了理,他却总有本事把话题拐到暧昧不明的方向去。
这天没法聊了,感觉再聊下去都要进入有色频道了。
她懒得再理他,悻悻地转身走回房间,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呜呜呜”的风声立刻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大律师了不起吗?改天她也去读一个……不过现在好像非法律本科背景不能读研究生,也不能直接执业。还有,她记得倪劭廷的一个舅舅好像就是御用大律师,而且还任大法官来着?
好好好,就属他会投胎,有钱又有权,行了吧?
唐咏心越想越生气,一边胡乱吹着头发,一边在心里画着圈圈诅咒门外那个男人。
而被她念叨的倪劭廷,此刻正坐在那张生了锈的折叠椅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嗡嗡风声。一路上翻涌不定的焦虑和不安,竟在这嘈杂的声音里,慢慢沉淀下来。
他环顾四周。
这层旧唐楼逼仄又简陋,墙壁上有些许潮斑,家具陈旧廉价,那晚他受伤第一次踏进这里,是迫于无奈,也百般嫌弃,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再来。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倪劭廷目光扫过餐桌,上面摊开着港大的《入学申请概览》,没画完的漫画底稿,还有一份梳理出版合作方向的……应该是思维导图?
他微微挑眉,她不但积极上进,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很特别,不过他没有伸手去翻,只是静静看着,仿佛透过这些东西,能看到她伏案时认真工作的样子。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你还没好吗?”倪劭廷朝房间的方向问了一句。
没人应答,只有吹风机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又喊了一声“唐唐”,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可她还是没有回应。
他干脆站起来,走到她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唐唐,你再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咔”一声开了。
唐咏心披头散发站在门口,素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倪生,倪大少,知不知道催女孩子不是绅士所为?”
“你不都说了我是登徒浪子了?还要我怎么绅士?”倪劭廷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而且我怕你再吹下去,脑袋都要吹熟了。”
她刚吹完的头发蓬松柔软,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白皙精致。没有了伪装的遮掩,她的五官完全舒展开来,眉眼间那股灵动鲜活的气息藏都藏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转身走回客厅,再看下去,怕是要失态。
唐咏心跟出来,看着眼前的他衣冠楚楚、气定神闲,再看看自己,一身家居服趿拉着拖鞋,还披头散发,气场上就输了一截。
可她偏偏找不到发圈,余光扫见桌上有一支铅笔,顺手拿起来,手指灵巧地盘起长发,三两下便挽成一个松松的髻,铅笔斜插固定,动作行云流水,露出修长的脖颈。
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倪劭廷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之前那个藏在平凡外表下机敏果敢的她,就已经足够让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