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倪劭廷提出去散散步。
唐咏心难得来太平山看夜景,平时一个人她肯定是不敢来的,现在有他在,想了想就同意了,典型的游客心理,来都来了。
夜色渐深,山顶的温度降得更快了。
一阵风吹过来,唐咏心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今天下午出门还是二十多度,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没想到会和倪劭廷出来吃饭,还在山顶待到这么晚。
倪劭廷细心地注意到了,想也不想就脱下自己肩上那件浅灰色针织衫,要披在她身上。
唐咏心躲避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不冷……”
“都缩头缩脚了,还说不冷?小心感冒。”倪劭廷难得在她面前冷了脸,语气也有些严肃,“伸手。”
唐咏心被他那命令般的语气唬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套上了他的衣服。
针织衫带着他的体温,暖暖地裹在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气味。
她很瘦,倪劭廷宽大的衣衫几乎罩住了她大半个人,袖口垂下来,盖住了她的指尖。
她拢了拢衣襟,低下头,轻声道了句:“……多谢。”
倪劭廷看着她裹在自己的衣服里,小小一只很可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从餐厅出来没走多远就是卢吉道入口,这是一条环山而建的行人专用道,香江八景之一的“仙桥雾锁”就在这里。
步道上零星有几个游客,或散步,或凭栏远眺,但没有后世那种人挤人的景象,很舒服,也很适合聊天。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步道上交替响起,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走了一段,倪劭廷才开口:“这段时间,罗家老大一直在打感情牌,试图说服那些与罗家有旧的叔父反收购我手里的股份,甚至找到我阿爷头上。”
唐咏心侧过头看他:“难道倪爵士让你放弃收购?”
倪劭廷摇了摇头:“商场如战场,这是我自己的生意,我阿爷不会插手。只不过叫我手段温和些,至少大家要面子上过得去。”
“那……”唐咏心顿了顿,才问他,“你会卖吗?”
“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卖掉也无妨,我懒得和他们打官司。”倪劭廷停下脚步,转过身和她对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咏心一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即将有比我账户多几个零的超大额进账。
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那笔钱的数目,忽然觉得下午到手的一万块都不香了。
钱赚钱容易,人赚钱就难,这道理她不是不懂,但每次直面这种差距的时候,还是会被冲击到,她真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唔……意味着,你的资产净值会增加咯。不过,友情提醒,不要随便跟普通人炫富,”她甩了甩长出一截的袖子,“会容易被打。”
倪劭廷再次笑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开来,带着毫无保留的畅快,连路边栖息的鸟儿都被惊到了,扑棱扑棱飞向夜色深处。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目光温柔又炙热地看着她:“你真係好有趣,唐咏心,我越来越钟意你,你话点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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