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一天打扫通风,又请人算了日子,将文叔的骨灰从暂居的庙宇,正式安置到了和原主父母同一个龛场,做完这些,心里才算真正安定下来,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要定期去祭拜。
安顿好一切,她再次联系了蔡经理,语气比之前更明确地催促卖楼的事。
“蔡经理,我想尽快出手我那层楼,价格可以稍微松一点,但关键要快。”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如果近期有价格合适、屋苑管理完善、交通相对便利的上车盘,也请你告诉我,合适我就落定。”
这旧唐楼环境终究差了些,最让她头疼的是,仍不时有不知文叔已过世、慕名而来想纹身的生客敲门,或者一些和文叔有旧的江湖人物来拜会。
虽然大多没什么恶意,但是唐咏心实在是疲于应付这些不熟悉的关系,也更坚定了她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新的决心。
刚好,进入八月,港府出台了一系列打击炒楼的措施,市场短期有些观望情绪。唐咏心想趁这个窗口期,楼价还未开始下一轮疯狂攀升之前,尽快落实新家。
蔡经理在电话那头应下,但效率似乎并不如唐咏心期望的那样高,她虽有疑虑,但想着倪劭廷介绍的经纪人总不至于不可靠,便也只能按下性子等待。
只不过,没等来蔡经理的好消息,倒是先接到了阿城的电话。
“唐小姐,我是阿城,sam哥那边,医生说他情况稳定了,可以去探视。倪生吩咐我来接你,你现在方便吗?”
唐咏心立刻应下:“方便,我随时可以,麻烦你了,阿城。”
一个多月没见,已经转入私家病房的何展森,瘦得脱了形,透着一股大病未愈的虚弱,身上连着些监控仪器,见到唐咏心进来,他努力想扯出个笑容,却有些吃力。
他虚弱的喊:“阿心……”
“sam哥。”唐咏心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酸涩。
听阿城说何展森不仅伤到了头部,还影响到脊柱神经,当时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但后续的康复之路,必然漫长而艰难。
“你感觉怎么样?”她放柔了声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多了。”何展森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真系,对不住……那晚,把你……扯进来,当时情况紧急,我实在没别的办法……”
他断断续续,用很慢很慢的语速解释了那晚的迫不得已,将倪劭廷带到她那里的风险,他后来的重伤昏迷,以及醒来后得知她平安才稍稍放下的心。
每一句,都带着浓重的歉意。
唐咏心摇摇头,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行卷入危险而产生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不要讲这些,你没事就好,当时……情况特殊,我能理解的。”
何展森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担忧:“你没……事吧?阿豹他们……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我没事,真的。”唐咏心语气特意放得轻松,“阿豹的事已经解决了,是倪生……他帮处理好的。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听到是倪劭廷出手,何展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倪劭廷对身边人一向护短且大方,他以为是看在自己的份上,老板才顺手帮唐咏心解决了麻烦。
“倪生他……是个好老板。”
唐咏心点头,回他一个灿烂笑容:“嗯,我也是因祸得福,所以你不要再自责,好好配合医生治疗,赶快好起来。”
他还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唐咏心连忙起身,小心地扶起他,将吸管杯凑到他唇边,喂他喝了点温水。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主要是唐咏心说些轻松的话题,何展森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她。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唐咏心进入病房后不久,倪劭廷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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