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雾水的唐咏心,最终还是跟着叶广昇上了车,黑色轿车穿过渐渐亮起霓虹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外观富丽堂皇的建筑前。
唐咏心下了车,抬头看清那闪烁着炫目灯光的招牌,眉头不自觉就蹙了起来,据她所知,这是一家现在很有名的夜总会,后来经过时代变迁,会被改造成一处名人高级会所。
是那些掌控着这座城市经济命脉的金融巨子、地产大亨、律所合伙人们以及各路大佬们私下交际应酬,谈生意的场所之一。
所谓的“谢礼”,怎么会安排在这种地方?
她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隐隐还升起一丝本能的抗拒。但叶广昇已经上前,对门口身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安保人员低语了一句,对方立刻恭敬地拉开沉重的玻璃门,躬身示意他们进入。
或许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未到真正的夜场黄金时段,穿过华丽的前厅,内部的走廊异常安静,一路畅通无阻。
脚下是吸音效果极好的深色地毯,墙壁是丝绒与深色木板的拼接,灯光被调得幽暗而富有情调。除了引路的侍应生,几乎看不到其他客人,这让唐咏心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叶广昇在一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为她推开门,自己却留在门外,并未进入。
“唐小姐,请。”他微微躬身。
唐咏心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包厢的布置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浮夸,反而更像个格调极高的私人俱乐部客厅,深色的皮质沙发呈u形摆放,中间是巨大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一整面墙的酒柜里陈列着各色名酒,另一侧墙边挂着一幅油画,角落立着一架老式的留声机,正播放着音量极低的蓝调爵士。
倪劭廷独自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暗红色的火星在昏黄的光线下明灭,袅袅的烟雾徐徐上升,模糊了他有些深邃的眉眼。
他今天穿了件质感极佳的黑色丝质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着暗哑的光泽。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
这打扮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那份精致矜贵,却多了几分松弛之下难以喻的掌控感,带着黑暗面的危险气息。不像游走于名利场的贵公子,那种自然散发的上位者压迫感,更像……是手握权柄、说一不二的社团大佬。
见唐咏心进来,他才抬起眼看她。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空气中浓烈的雪茄气味让她喉咙有些不适,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倪劭廷见状,什么也没说,只随意地将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雪茄,干脆地碾熄在了水晶烟灰缸里。
“坐。”他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唐咏心依坐下,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这里的气氛和他此刻的状态,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没主动开口,只是用目光表达着自己的疑问。
倪劭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疑惑,以及那丝掩藏得很好的不自在,他没多做解释,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右手,指向包厢侧面那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壁。
“看那边。”他云淡风轻地说。
唐咏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那幅色彩浓烈的油画,依然什么也没看到。
倪劭廷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对着那面墙,轻轻按了一下。
无声无息地,那幅巨大的油画中间,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玻璃墙。而玻璃墙的另一侧,是另一个灯光更加昏暗,陈设简单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