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广昇也是第一次见到唐咏心本人。
跟在老板倪劭廷身边做事,他早已习惯了不表露多余的好奇心,但对“唐咏心”这个名字,他却并不陌生。
这段时间,无论是廷少受伤那晚的惊险,还是后续的处理和安置,她被提及的频率都相当之高。
初见之下,他并未觉得这位唐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港城街头随处可见的年轻女孩。
但偏偏就是她,在那晚混乱危险的局面下,接应了受伤的廷少,替他处理伤口,提供了临时的庇护所,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在廷少那里排上号。
否则,以廷少的身份和倪氏的资源,想要找人整理资料,哪里需要外包给毫无相关工作经验的外人?多得是名校毕业、经验丰富的分析师抢着做,还生怕不够资格。
这份临时工作,与其说是廷少急需人手,不如说是一份经过精心包装的回礼,毕竟报酬丰厚得远超市场行情。
而且,廷少向来不近女色,对异性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疏离感,跑马地这层公寓价值过千万,廷少自己都没住过,这次却……
叶广昇心里明镜似的,种种念头电光石火间掠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维持着得体的职业微笑和距离。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怎么这位唐小姐看自己的眼神,让他隐隐觉得,似乎带着一丝崇拜?
应该是他想多了,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一个打工的有什么可让人崇拜的?要崇拜也该崇拜身份显赫的廷少才对。
叶广昇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交接工作上。
唐咏心见到年轻版的叶广昇,确实有一瞬间的晃神,毕竟他是无数财经打工人的榜样,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
她请叶广昇在客厅沙发坐下,仔细看了他带来的文件样本和保密协议。
工作内容并不复杂,但涉及面颇广,主要是几家海外公司和一家本地老牌酒店集团的背景资料、财报摘要以及一些行业分析报告,她的任务,是从这些庞杂的信息去芜存菁,提炼出关键财务数据、核心优势和风险点,翻译成中文,并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报告。
看起来,像是为某项潜在的收购或战略投资做前置调研。
专业性很强,涉及不少财经术语和商业逻辑,但仍在原主专业背景和她自身经验的范围内,努努力应该能胜任。
叶广昇递过一张只印了姓名和电话号码的名片,语气平和专业:“廷少的意思是,希望这个月能完成初步的梳理。重点在于确保信息的准确性,以及提炼的有效性,尤其是潜在的风险和估值上的矛盾点,需要特别标注。另外,所有资料严禁复印、外传,完成后原件需全部交还。”
“我明白。”唐咏心快速浏览了一遍协议,条款清晰合理,薪酬按完成量和质量结算,从她之前的求职所了解到的行情,这价码算是超水平了,不过她相信自己值得。
她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爽快地签了字,对叶广昇说:“我会尽快开始。”
“好的,完成后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来取。过程中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叶广昇收起协议中的一份,站起身,再次微微欠身,姿态干脆利落,“那就不打扰唐小姐了。”
离开公寓,走进电梯时,叶广昇忍不住又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会面。
这位唐小姐做事倒是爽利干脆,眼神清正,不似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不知这份特别,能在向来挑剔的廷少身边维持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唐咏心便全心投入到这份临时工作中。
公寓里配置有一间书房,但是她识趣地没有用,客厅的茶几就成了她的临时工作台,堆满了文件、辞典和写满笔记的稿纸。
这个年代没有便捷的搜索引擎和数据库,查询验证一个数据或背景往往需要翻阅大量纸质材料,让她一开始颇有些不适应,但慢慢地她也可以沉下心来手写分析,就是效率低了不少。
台风艾美最终与港城擦肩而过,但新闻里不断报道着它对华南其他地区造成的严重破坏,画面触目惊心。
港城市民刚松了一口气,天文台又挂起了新的风球,台风布伦登正在逼近。
天色再次阴沉下来,闷得跟焗桑拿似的,却迟迟没有下雨。
欢姐一早买了菜过来,手脚麻利地做好了午饭,脸上却带着愁容:“唐小姐,学校停课了,我个仔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