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垂眸淡声：“夫人关心月泠，月泠感激不尽，但朱四公子在我看来，连畜牲都不如。”

反正要和亲走了，她也不忍了。

朱珉立就是畜牲不如。

听她贬低朱家人，小朱氏当即黑脸想斥她说话没教养，国公爷却先开了口：

“朱珉立浪荡纨绔，品行败坏，朱泰鹏该好好管教他。”

小朱氏一口气噎在喉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旁的苏序安冷冷开口：“母亲，表兄昨日当街抢人，按大庆律法他该杖八十。”

小朱氏面色煞白：“序安，你表兄他......”

苏序安今日心情极差，沉声径直打断唤道：“白茸。”

侍立在外的白茸当即明白公子的意思，匆匆拱手离去。

小朱氏板着脸，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做什么，她护着朱珉立与三弟交好，还不是为了他！

厅内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沉凝。

上座的老夫人缓声开口：“振岳，既然要为月泠入族谱，为体面周全，便将她记在婧宜名下吧。”

婧宜是小朱氏的名讳。

这便是要给月泠嫡出的身份和亲北狄，也不算委屈了她。

苏国公神色微晦。

方才入宫面圣，陛下亦是此意。

但絮娘本就想为那男人留香火，不愿月泠改姓入苏氏族谱，此时又要将月泠从她名下夺走，无异于是拿刀子在捅她。

苏国公抬眼看去，果然见柳絮儿面色惨白。

小朱氏正气着呢，才不想要月泠，婉拒绝：“老夫人，依媳妇看，不如记在姐姐名下吧，月泠和亲一事，也是为两国之好，姐姐在天之灵，一定会庇护月泠，庇护大庆。”

老夫人闻捻了捻佛珠，思了几息，低嗯一声。

此事便这般商议完。

苏国公将众人散了，留下柳絮儿。

“絮娘......”他慢声开口，朝她走去。

柳絮儿静静坐在原处，凄然落泪：“北狄要走了我的女儿。”

苏国公身姿挺拔，立于她身前，轻覆住她颤抖的肩，欲安慰，却听她复泣：

“北狄要走了我的女儿。”

苏国公眸色沉晦，岂会不知她说的何止是北狄。

更是他们苏家。

按规矩，月泠记在嫡母名下后，往后便不能唤她一声母亲，她只能是姨娘。

柳絮儿双臂发颤的环上他腰，仰起泪痕交错的脸，声声唤他：“苏将军，国公爷，振岳。”

她这样泣声：“关于月泠，我什么都留不下了。”

苏国公眸中神情难辨。

与她泪眸对视许久，才将她脑袋按入怀中，闭了闭眼缓声：“可以留下。”

-

正厅外，天色渐昏，又落起了小雨。

月泠待在廊下，等夏嬷嬷去取伞。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入苏氏族谱，还被记在苏庭雪生母的名下。

但有一事她想不明白。

陛下为何不给她册封，先前还听林枕风提过一嘴，封大臣女、宗室女为公主和亲，以示体面。

不说封公主，郡主县主也成啊。

怎么到她这儿一无所有，难不成是因为三王子主动要的她？

月泠思绪复杂，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算计。

她正沉思着，苏序安沉步向她走来：“月泠。”

月泠蓦地回神：“序安哥哥？”

苏序安面色是从来未有过的沉郁。

他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愿意去和亲。”

月泠作出羞涩之态，乖乖点头。

见她承认，苏序安温润眸乌沉沉的下坠。

今日一早他听到旨意，便入宫想博得转机，结果听到白茸带来说她愿意的消息。

思及此，他嗓音越发低沉：“月泠，你去北狄，你不要玩具，也不要哥哥了吗？”

雨越落越大。

淅淅沥沥。

将他本就不高的声音盖过。

月泠没听清，只捕捉到玩具两个字。

瞬间应激，面色发白：“啊？哥哥怎么突然提起玩具？”

苏序安听，凝着面前女子微顿。

是了，玩具怎配与他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