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鹭光侧眸淡看他一眼,用北狄语回:“何以见得我看上了她?”
古满笑得机灵:“属下这些日子跟着王子看了许多中原书籍,习得一句话,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您今日进宫,可是与大庆帝有要事相谈,却为她停步,还因她几句话沉默,您可从未待一个女子如此这般过。”
乌鹭光闻,眸色微沉。
默然许久,淡声:“我只觉她很单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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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公主殿内。
月泠还没到,林枕风先来了。
萧朝颜刚得知北狄三王子进宫,正闷闷不乐,听到通传,压下郁色:“请他进来罢。”
片刻,林枕风被宫女引了进来。
男人眉眼间凝着忧色,看向她,随即垂睫拱手:“臣林枕风,见过公主。”
萧朝颜语气低淡:“林大人怎么又来了,可是来告诉我北狄三王子今日入宫一事?若是此事便回吧,我已知晓了。”
林枕风直起身,面色沉肃:“是,臣忧公主为之忧心,这才前来。”
萧朝颜睫毛轻颤:“林大人有何忧心的?难道还怕我一时任性,闹出事端,坏了朝廷的谈和大局不成?”
林枕风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听她这样曲解他的意思,当即沉声:“臣忧公主,为之忧心。”
两句话一样。
意思却天差地别。
萧朝颜听了出来,心脏莫名坠了一下。
随即想到自己要和亲了,突如其来的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说这些牵绊她心神的话,于是便挥挥手赶他:
“林大人不必忧心,快些去寻少师大人的下落罢,这才是正事。”
林枕风低声:“于臣而,公主亦是正事。”
萧朝颜心口突跳,那种坠感又来了,且比方才更重。
林枕风续道:
“臣今日前来,还想告诉公主,与北狄和亲一事,只要不到最后一刻,您未抵达北狄,便还有转机。”
萧朝颜一时怔住:“未抵达北狄,便还有转机?林大人这话,我听不懂。”
这几日林枕风用尽了法子,用各种利益与北狄周旋谈判,可北狄是铁了心要公主和亲,万般无奈之下,他生出了下策。
此时看着公主,他肃声开口:“倘若陛下最终答应和亲,臣身为盛京指挥使,到时会亲自率领亲卫一路护送殿下出城离京。”
“什么意思?”萧朝颜没听懂。
林枕风目光扫过殿中宫女,上前几步,声音仅能她听清问:
“届时,公主愿意跟臣走吗?”
萧朝颜脑中空白了一瞬。
随即猛地扬手。
“啪——”
一巴掌狠狠掴在了林枕风脸上。
声音响亮,殿内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
林枕风被打得偏过脸去,冷肃的面颊上迅速浮起通红掌痕。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到极致。
嬷嬷恰好带着月泠回来。
月泠刚进殿门,一眼便瞧见林枕风脸上刺目的巴掌印,当场愣住。
“林大人胡!”萧朝颜厉声呵斥,胸口起伏得厉害,又慌又怒。
似是察觉自己失态,她垂下手,蜷了蜷发烫的手指,看着面前男人倏地转身跑了出去。
月泠还茫然没回过神来,只见林枕风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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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口。
台阶之上。
林枕风一把拉住公主的腕子,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急促:“臣并未胡。”
萧朝颜红了眼眶,用力甩开他的手:“林枕风!你放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什么吗?!”
“你是朝廷命官,盛京指挥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该守好君臣礼法!却竟敢私带我走,这可是死罪!”
林枕风静静听着,等她斥责说完。
才沉声应道:
“臣知,臣皆知。”
“臣不惧生死,不惧罪名。”
萧朝颜看着他无畏的模样,喉间莫名哽塞:“我虽不愿和亲,可这是我身为公主的命数。我知林大人一向忠正善良,见不得旁人受难,但不必为我如此做。”
闻,林枕风目光深晦下去。
他看着她,低声说:“公主到现在还不知吗?”
“是臣有了私心。”
萧朝颜心口坠得一塌糊涂,怔在原地。
林枕风无法再隐藏自己多年的暗恋,也不想藏了。
“臣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恪守本分,守礼法,可对公主,情不知所起。”
“若只是旁人受难,臣自会秉公相助,量力而为,唯独公主,臣做不到眼睁睁看您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