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黄克缵有事相商,朱由校收回了即将迈出门槛的那只脚,转过身来看向他:“黄公尽管开口,本王必定尽力而为。”
黄克缵却没有立刻开口,先是侧过头,目光越过朱由校的肩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门去的周立。直到那身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恭敬地问道:“这周立……似乎很得殿下赏识。”
朱由校一听,好家伙,这家伙是想挖墙脚了,他笑着回答:“此人洞察力极强,是个办案的人才。莫非黄公有什么想法?”
黄克缵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有意提调此人来我刑部任职,不知殿下……”
朱由校哈哈一笑:“此事本王爱莫能助,黄公应问其本人才对。本王也得顾及他本人意愿呐。”
黄克缵讪笑道:“殿下说的是,臣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见黄克缵满脸失望,朱由校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本王倒是可替黄公探探口风。”
黄克缵眼睛一亮,赶紧拱手道谢,“那就有劳殿下。”
朱由校看了一眼后堂方向:“那刘端明也有劳黄公照应。”说着凑近黄克缵耳边,压低声音,“此人本王有大用,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黄克缵神色一凛,连声答应,郑重地保证:“殿下放心,臣必保其万无一失。”
朱由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吴四娘钻进马车。
进了午门,朱由校才想起来,太医院的内鬼还没抓到,现在贸然把吴四娘送到朱常洛面前,那不等于直接广播:哥们已经知道你的把戏了,赶紧销毁证据啊。
他脚步一顿,赶紧叫住那个打算往乾清宫方向走的太监:“本王打算先去给傅贵妃请安,晚些时候再去见陛下。”
坤宁宫里,傅贵妃正坐在窗前绣着一方帕子,听太监通报说睿王来了,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这后宫之中,皆是心思玲珑之人,她立刻就猜到朱由校特意绕过乾清宫先来自己这里,必定有什么不便明说的事。
所以当朱由校进了殿中,她立刻就屏退了左右,等朱由校一五一十地讲明事情的原委。
“何人如此大胆,敢毒害陛下?”傅贵妃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意,将手中那绣了一半的帕子拍在了茶几上。
“娘娘息怒。”朱由校赶紧俯身,用平缓的语气安慰道,“此事尚未查明,也未必是太医有意,因此需要娘娘助我一臂之力。”说着他侧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吴四娘低着头快步进来,在傅贵妃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朱由校介绍道:“这位吴四娘,擅长解那阿芙蓉之毒。但为免打草惊蛇,还望娘娘能收留她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