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能够给皇家道观施压的,那恐怕就只有宗室了,而和郑氏有关联的宗室只有一个——
她的亲生儿子——福王朱常洵……
朱由校想想还是不对,不是说这次纵火案是勋贵搞的鬼吗?怎么又扯到福王了?再说了他人远在洛阳,听说跟个土皇帝一样,田也多,产业也多,说富得流油都算是侮辱他了。
朱由校用手指敲着书桌,怎么想也想不通,这朱常洵遥控手下和自己作对,他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于是命人去把李进忠给叫了过来。
“殿下莫不是忘了?”听完朱由校的疑问,李进忠微微一笑,“精盐盐引啊。”
朱由校皱起眉头:“旧盐引又没有作废,新盐引关他什么事啊?”
李进忠解释道:“如今人人都知精盐味鲜,谁还肯买那苦涩的粗盐?旧盐引可不就等同废纸一般了。殿下可知,福王手中可是握着两千盐引啊。”
朱由校心头一惊,乖乖,这万历是有多疼朱常洵,两千盐引……那就是六十万斤盐啊。怪不得这家伙肥得流油呢。
“朝廷早有明令,旧引可折粮换新。”朱由校还是觉得福王针对自己没有道理:“他自己不愿兑换,与他人何干?
李进忠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些许老谋深算:“按祖制,宗室不得干政。故而新政一出,其中长远利害,他们哪里能提前预判?等到回过味来,新盐引早已发放殆尽。那些民间商人,嗅觉敏锐如猎犬,宗室贵人,如何比得了?”
“朝廷的政策,又与我何干?”朱由校还想再挣扎一下。
李进忠说道:“若无殿下精盐法,又何来新盐引?”
“所以就为了这个报复我?”朱由校嗤笑了一声,觉得这福王也挺幼稚的,“就算他成了,难道百姓便肯回头吃那粗盐了?”
“非也。报复不过是末流手段,于大局无补。”李进忠说道,“然殿下可曾细想——一条精盐法,贵人们便丢了盐引之利;水泥一出,灰膏产业利润腰斩;新式火器推行,边关私贩生意几乎断绝。这些买卖背后,桩桩件件可都连着贵人们的钱袋子啊。”
“所以?”朱由校越听越糊涂,怎么又扯到宗室了。
“所以,若殿下失了陛下垂青,则新政无以为继;届时,殿下手中那些产业,也就能名正顺地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