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桢一挥袖子，厉声斥道，“孤军悬城死守，但凡稍有疏失，或是后师路途迟滞，这支新军岂非要全军尽没？”

卢象升还想说点什么，徐光启一抬手阻止了他：“纵然我新军兵精器利，然强行军之后，复继以恶战，纵使计谋得成，恐亦难免死伤惨重。”

谢弘仪皱着眉头插嘴说道：“若得一劳永逸，根除建虏边患，些许死伤，又何足惜！某愿为先锋，率军北进，直捣黄龙！”

“本王打造这些兵器，可不是让尔等去捐躯的！”朱由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发觉自己用词有些随意，他又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若有此火器在手，仍需将士以血肉相搏，那本王数月苦心经营，岂非尽数白费？”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都怔怔地看着他，咂摸着这话其中的深意。

朱由校继续说道：“尔等动辄口一劳永逸、直捣黄龙，可曾深思此战何为？”

他顿了一下，扫视在场众人：“沙场征伐，非为嗜杀邀功，乃为守土安民；非为尽灭建虏，乃为护苍生、保阖家安宁。若忘此本心，火器再利，亦不过嗜血凶器而已。”

这话说完，脑子里一道光闪过，朱由校自己也悟了：所谓以文治武的初衷，敢情在这儿呢？这帮武将确实，太容易上头了。难怪要给李云龙配个赵刚呢。你给他配上迫击炮，他是真敢去打赫图阿拉。

“你现在讲大道理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嘛。”绾书在语音中揶揄道。“有点朝堂大员的味道了。”

“别胡说。请叫我科研人员。”绾书的话把朱由校从王爷的状态中拉了出来，马上就怼了回去。

徐光启也用赞许的目光看了朱由校一眼，然后转向谢弘仪和卢象升正色说道：“殿下所极是。我辈习武从军，非为嗜杀逞威，二位将军切莫被杀伐之心乱了本心。”

王国桢也放缓语气，适时补充道：“我大明将士，亦是父母生养，血肉之躯，非枪药弹丸等消耗之物，若非生死存亡，岂可轻牺牲？”

俩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上头了，赶忙拱手告罪。但从他俩的眼神中，明显看出有些不甘心。

吃完午饭，朱由校与徐光启穿上皮质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一同视察了通州东南郊硫酸工坊。在徐光启的优化下，原本朱由校绘制的那张简陋图纸，已经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工厂。串联的铅室整齐地排列在格劳夫塔和盖吕萨克塔之间，全副武装的工人们，穿梭其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补充材料、收集产品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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